潮声漫过礁石的瞬间,林屿指尖的银砂贝壳忽然发烫。
暮色把旧码头浸成淡紫色,咸涩的风卷着细雨,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石阶上的青苔滑腻,她蹲了近一个小时,裤脚早已沾了湿冷的沙粒,却还是盯着海面那片碎光——像三年前江澈说的,是星星落在岸上的碎片。
“还在等?”
熟悉的声音裹着雨雾传来时,林屿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她猛地回头,看见石阶顶端立着个身影,褪色的帆布包肩带滑落肩头,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是江澈。
他比记忆里清瘦些,额前的头发长了,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三年前那个夏夜,也是在这码头,他把这块贝壳塞进她手里,说要去南方找“能照亮未来的光”,然后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没留一句再见。
林屿站起身,贝壳被攥得发紧,边缘硌得指腹生疼。“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
江澈走下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贝壳上,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留着?”
“嗯。”林屿点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你说过,这是星子的碎片,会等你回来。”
江澈沉默了,抬手想替她拂去脸上的雨珠,指尖伸到半空却又顿住,最终只是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风里的潮声忽然变得很大,盖过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也盖过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与疑问。
远处的渔船亮起渔火,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林屿望着江澈眼底的倦意,忽然想问他这三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轻声的:“饿了吗?我家熬了海鲜粥。”
江澈的眼睛亮了亮,像被渔火点燃的星子。“好。”他轻声应着,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走下码头的石阶,走向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带着烟火气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