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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白玫瑰

赴一场海雾

夏日的黄昏总是来得迟一些,已是傍晚六点,夕阳仍恋恋不舍地悬在海平面之上,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

  初海县浸在这片瑰丽的暮色里,连海浪声都显得比白日温柔。

  芳妍花坊临街的玻璃窗,此刻成了捕捉这片霞光最好的画布。

  温书妍坐在窗边的小木桌前,桌面放着几束还未修剪的花枝。

  她正低头专注地修剪着手中的花枝。妈妈林芳回娘家照顾生病的外婆不知不觉中已有三天,花店的日常照料便落在了她肩上。爸爸工作辛苦,早出晚归,她只想尽力把店里打理得和妈妈在时一样好。

  夕阳的光线穿透玻璃,毫不吝啬地笼罩着她。

  温书妍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棉质连衣裙,但光影却为她增添了天然的华服。光线勾勒着她低垂的侧脸、纤细的脖颈,以及盘起的发髻边那朵妈妈亲手做的淡黄色小绢花。

  她指尖灵巧地将几支淡紫色的桔梗与白色小雏菊搭配在一起,再用几片翠绿的尤加利叶点缀,动作轻柔而认真。

  这静谧美好的一幕,恰好落入窗外一个正准备回去的妇人眼中。

  她姓黄,是初海县的本地人,几天前刚被一份优渥的薪资请去照顾一位从大城市来的、脾气据说不太好的小少爷。

  黄妈提着菜篮子,停下脚步,目光被花店里的景象吸引。黄妈想起那位小少爷空荡荡、冷冰冰的临时住所,又看看眼前这暖光、鲜花与少女构成的画面,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门铃响起,打破了花店的宁静。

  温书妍抬起头,看见一位面生的阿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小姑娘,在忙呢?”黄妈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店内新鲜水灵的花材上扫过。

  “阿姨您好,需要买些什么花吗?”温书妍放下手中的花剪,站起身,脸上露出营业式的甜美笑容。

  “哎,我想问问,你们这儿可以定期订花吗?每周送一次那种。”黄妈说明来意,“我是在这边帮一户新搬来的人家做事的,他们家……嗯,想在家里放点鲜花,添添生气。”

  “可以的阿姨,要送多久呢?”温书妍点点头,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定期订单对花店来说是笔稳定的好生意。

  “就先送一个月吧,也不知道少爷会不会喜欢。”

  “好的,那您对花的品种有什么偏好吗?大概想要什么风格的?”

  黄妈想了想那位小少爷冷峻的眉眼,斟酌着说:“主人家的男孩子,年纪轻,但不太喜欢太艳丽的。我看……干净清爽点的就好,最好香味也别太浓。”

  温书妍了然,她走到一旁的桶里,取出一支茎干修长、花朵饱满纯白的玫瑰,建议道:“那白玫瑰怎么样?优雅干净,象征…象征尊重与纯洁。搭配一些绿色的洋桔梗或者喷泉草,会显得很清新。”

  那支白玫瑰在夕阳余晖中,花瓣边缘仿佛透着光,确实好看得紧。黄妈一看,觉得很符合要求,当即拍板:“行,就按你说的这个来。每周一送一束过去,地址我写给你。”

  温书妍拿出订单本,记下地址——是位于海边半山腰的一处新建的观海公寓,那里几乎算是初海县最好的楼盘了。她心里微微讶异,那户新来的人家,看来条件很好。

  “好的,定金是30元,之后每次从来的花都是20元,是送来后支付还是一次性结清?”

  黄妈毫不犹豫的付了一个月的费用,不是怪她不会节省而是这家老板给她每月开的工资确实很高。

  送走了满意的王妈,温书妍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支作为样品的白玫瑰,小心地插回水桶里。

  温书妍并不知道这束花最终会为谁所有,只是单纯地为完成了一笔订单而高兴。

  她低头,继续完成刚才那束未做完的紫白色花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海的那边,最后一丝金光也隐没了。

  与此同时,在半山那处可以俯瞰整个初海县海湾的公寓里,陆聿怀刚结束一场线上游戏,屏幕上的血腥画面让他略显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山下那个小县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依次亮起,像一片卑微的萤火。

  黄妈很快回来了,在厨房里边准备晚餐边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陆少爷,我在山下那边一家花店订了每周送花的服务,以后家里每周都有新鲜花儿了,看着也舒服点。”

  陆聿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对这些琐事毫无兴趣。鲜花?不过是另一种很快就会腐烂枯萎的东西而已。

  不过倒是让他莫名的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并不知道,那即将被送入他领域的白玫瑰,与黄昏夕阳下那个温暖花店里,指尖沾染了花香与草木清气的少女,有着怎样的关联。

  命运的丝线,却已借着这一束花的由头,悄然缠绕上了第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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