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前方出现密集开枪的火花，几乎点亮了四人和军队所在的整个过道，但是断断续续的光线让篷无法来得及开启光盾。

　　贫石的反应时间短于子弹飞行的时间，护膜将子弹化为气态。

　　“来得好突然，而且人数好像很棘手。”贫石轰击出一道大范围的辐射波——带有的热量很少，只是把正规军的外衣烧起，要延续几天的行动必须节省热能。整条过道漫布着数十人的惨叫声和火焰烧灼的“噼啪”声。火光迅速盖过枪膛中的火花，让过道处于一个稳定的光照下。

　　黑子瞪大双眼凝望着这熊熊大火。

　　“哈，该我上场了。”篷大笑了一声，走到贫石前面，火光在篷前方形成光盾，对方残余的火力被混乱地反弹出去，过道墙上和天花板上布满弹孔。

　　光盾表面凝聚了几个球形发射点，八字形扫出激光束，全方位覆盖了对面的所有受力面，也就是——军队全灭。

　　“厉害啊篷，真不敢相信你的能力测试成绩竟然是退步的。”贫石看过了这场华丽的表演，拍着手赞叹道。

　　“别恭维了。我的破坏力可远不如你，你这个肌肉怪物。”火焰虽然被激光扫过但还没有熄灭，篷的视线很清楚，于是转身看着贫石说。

　　黑子一个人站在了美琴身后，对眼前的一切疑惑不解而又极度反感。让几十个活人被烈火烧灼，又被激光切割成如此血腥的肉块致死。黑子不由把这种情况放在了自己身上设想，果然是觉得作呕，又感到疼痛和怜惜。

　　这一设想的结果，让她忍不住对篷和贫石破口大喊：“你们……都是恶魔吗？！”

　　贫石转身惊讶地注视黑子。篷已经知道黑子想要说什么。

　　“你们只能用这种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吗……？我本来以为……只是像风纪委员惩治小混混的工作那样，不会出现如此残忍的画面……但是战斗才刚刚开始……你们就造就了这样惨案一般的结局……虽然都是敌人，我知道……但是……这些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黑子的惊吓、怜悯和痛恨交杂在一起，不论是谁都会陷入这样有所癫狂、语速飘忽的状态，并有反射了橘红色火光的泪珠从下眼脸迸出。

　　“黑子……”“白井……”美琴和贫石仍旧处于迷惑中。美琴的理解应该比贫石更深一些吧，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姐妹。但是习惯于和暗部斗争的美琴对于黑子对“残忍”的定义依然不能完解。

　　篷轻轻一提衣领，不顾黑子的心情，回头强硬反驳了黑子的批判：“白井黑子，很明显你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没有经历过暗部战争，那我告诉你：暗部是一个让人胆战又无奈的组织。我们进入暗部，只有为了生存而生存。为了完成理事会交派的任务，我们杀过很多人，远比这几十个小兵的血肉模糊更可怕。我很清楚这些行为的残忍血腥，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如果不杀死他们就会反被杀死。就算我杀光【猎犬部队】所有人，我也可以拿到以‘正当防卫’为理由的赦免。人为了自己的生命而伤害别人的生命，这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请你转转念头认真应对这场战争。这是战争，白井。”

　　“你……”黑子捏紧拳头，指甲差点把手掌磕出血，“果然还是恶魔啊……”

　　“恶魔的生命，对自己来说也是最宝贵的。”篷始终没有往前走，火光已经减小到能预见它的熄灭。

　　美琴拉起黑子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黑子，你现在不懂。我相信这一切结束之后你会理解的。”

　　篷被贫石的长臂围住。“篷，你不要这么刺激她啊。我们现在都在一条战线啊。”

　　“一条战线？”篷看了看贫石，又看了看黑子，阴冷地低头，“还要点时间……”说罢推开贫石就往前走，踏过被碎尸和烧焦的军队尸体，夜视镜有些已经熔化。

　　黑子无法接受，也无法回到地球，只好先跟着一行人走出这条过道，来到了有灯光的地方。她暗中发誓：“绝不插手这种血腥的战斗，只要等到回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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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长袍的灰发男子，坐在大型电脑前观察着监控。但是其中有一台小屏幕显示的并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个同心圆形建筑的内部结构，或许是地图，上面有很多标记，其中最大的一个红色圆圈标记，标在同心圆的中心最小圆的边上。这里似乎藏着某样不可告人的机密物品。

　　灰发男子——麓山星云，常盘台三年级生麓山月明的哥哥，此时正在监视着篷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七天攻破【猎犬部队】，凭你们真的做得到吗……”他在脑中算了一算，这极其难，但某些方面来讲又比较简单。不过即便如此，麓山还有一样更加可怕的杀手锏武器迟迟没有露面。

　　“宇多田篷……多让人怀念的名字。”麓山躺靠在椅背上，推了一下眼镜，“是时候结了我们这比旧账了，宇多田之研君。你在地狱住得还好吗……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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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共才解决了两百多人，照这个进度真的可以在七天内结束吗？”贫石吃着用生石灰加水的方式加热的可乐鸡翅盖饭，忧心忡忡地问篷。

　　“不需要全部干掉啊。”篷在太空没有三文鱼吃，只好吃了卫星里带来的速冻牛蛙青椒盖饭，“最重要的是找到麓山星云，和【猎犬部队】的军队战斗只是为了清扫障碍。”

　　“我看见有些过道的墙上贴着整艘空间站的地图，应该是以前祭典留下的观光指南。你们觉得那个麓山星云最有可能藏在哪里？”美琴也参加了讨论，黑子非常不满。

　　“我绝对不会参加这种残暴的行动的。就算姐姐大人堕落了，我也要保持自我，夺回姐姐大人！”黑子暗自编纂着这种幻想。

　　由于战斗随时可能开始，这一天除了在地球上吃的早饭，空间站上就只有这一餐速冻餐。黑子一个人咀嚼着虾仁盖浇饭，背对着另外三人，无所事事地自我沉醉地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