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过后,就进入敬酒环节。
敬酒自然是不能再抱着了,苏楠便给梁湾找了一双平底鞋。
整个过程中,张日山都托着梁湾的腰,让她将大部分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好减轻对脚伤的压力。
今日来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穹祺与梁氏的生意伙伴,就是本市的高官富豪。每走到一桌,都少不了觥筹交错。而从第一桌开始,张日山就限制了梁湾的自由,她手中的酒杯里只见橙汁,全程不见一滴酒!
所有人敬给新娘子的酒,都被指使到伴娘面前。见苏楠一杯接一杯不停地挡酒,梁湾心里很过意不去。
“你干吗去?”梁湾刚要离开他的身边,张日山便开口阻止。
“小楠喝不了那么多,我去让他们不要再灌她了。”
“自然会有人去管,你操什么心!”
女人闻言一愣,顺着张日山的眼神示意,她才留意到人群里那一抹凝视的目光。
解思臣站在不远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到苏楠的身上,那眼神很复杂,让梁湾有些读不懂,却无法忽略那袒露的一丝担忧和关心。
“他怎么可以光看着,都不知道主动过去找小楠?”梁湾有些气不过,“不行,我要过去说说他!”
女人刚一迈步就被男人的长臂捞了回来,就她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还想管别人的闲事!
“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管别人的事!”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揽在女人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是哦,或许她管的有点多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如果当事人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旁人管再多也无济于事。可是那是她最好的闺蜜,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儿,她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好不容易结束了宴席,梁湾直接把已经醉得不醒人世的苏楠推进了解思臣的怀里,见他很为难的样子,梁湾忍不住痛斥道:“解思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小楠有多伤心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这是你欠她的!”
解思臣呆了呆,深黑的眸子有点空洞,只是任苏楠倒在他怀里,没有回应梁湾的话。
梁湾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明白解思臣爱的不是苏楠而是自己,对于这段三角恋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张不开口。
唇瓣动了几次,她才垂着眸子,哑声说了一句:“照顾好她,我先走了。”
张日山交待了罗雀处理酒席后续的事情,一路抱着梁湾上了车。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梁湾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一个字也没有说。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在想解思臣还是黎簇?亦或是别人?”
“在想思臣。”女人轻轻出声,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因为她的这句回答而眼底闪现的带着醋意的愤怒。
她像在喃喃自语,“你说小楠是不是很不值得?爱了思臣这么多年,却得不到他的回应,若是以前也就算了,可他们现在已经发生了关系,思臣怎么可以仍然无视、仍然不在乎呢?”
“感情是双方的事,勉强不来。”男人极冷的回了一句。
“如果小楠怀孕了呢?思臣还会不闻不问吗?”
这个小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别人的事那么上心、那么在意,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在自己婚礼的这天里,不是操心黎族就是操心解思臣,有没有把她的老公放在心上?!
“你觉得凭一个孩子就能绑住男人的心?”张日山隐忍着要发作的怒火,嗤笑道。
梁湾一激灵,听张日山的意思是,就算有了孩子,不爱还是不爱,两个人的关系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改变!
推己及人,她跟苏楠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张日山的话好像一棒子打醒了她,让她忽然就没有了再开口的勇气,也许是她太天真了。
车子缓缓行驶,有限的空间里气氛安静而压抑。
女人好久都没有说话,张日山忍无可忍地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声线里像掺了冰:“梁湾!”
却在话一出口的同时,感到肩头上一沉。他低头凝视,才发现坐在旁边的女人,闭着眼睛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
梁湾听到他带着怒意喊她的名字,却只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嗯,我在听。”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下文,而她确实感到很疲倦了,便悠悠地说:“我好累,好想睡觉。”然后不再做声。
女人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是那么轻,安静得令人心慌。
张日山专注地看着她,她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美好的弧形。男人伸出手轻轻地剐蹭着她娇嫩的脸蛋,女人头上的一朵马蹄莲花苞掉落在她的颈窝上,却一点也没有吵醒她。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小巧的花苞,小心翼翼地重新插到她的发间,人花相映,人比花娇。
她可能真的很累了,一场婚礼下来真的很折腾人,更何况她还伤了脚。
他再浓的醋意,再多的愤怒,都抵不过她一句温软的话语和她不经意露出的柔弱。
前面开车的坎肩儿看到自家老板那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温柔眼神,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嗯!不是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