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翻身下床,一瞬间冷静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炙热又复杂地盯着她那张被咬的红肿的唇,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烦躁的情绪。
她答应他结婚,果然只是被逼的,不管是因为想拯救梁氏,还是因为那次意外的失身,总之都不是出于心甘情愿。那么他如何相信她短信中说的“爱他”?他现在更有理由相信,她给黎簇的短信只是为了摆脱那个少年。
有一秒钟,他觉得,吴邪的主意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他,是不是很可笑?!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不能正常的思考了。
男人起身向浴室走去,他现在只能借助冷水来给自己降温。
床上的女人有些滞愣,她是不是又惹怒他了?梁湾的神色变了变,胸口像是被塞满了东西,闷闷的难受。可是她没办法,没有爱情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如果他一定要,她拒绝不了,但她不会原谅他!
男人刚走到浴室门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哎,你的(电话)……”电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就大力的关上了浴室的门,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却装作充耳不闻。
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似乎在表达着对女人的不满和心中的愤慨。
手机不停地响了好久,一直没挂断。
梁湾瞥见来电显示是罗雀的名字。
女人拿过手机来,思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划开屏幕,接听了电话。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话筒内传来罗雀的声音:“老板,按您的吩咐,我已经接到了霍小姐。”
呵!原来是这样!
一边吻着她,一边派人去接旧情人回来,算怎么个意思?
“老板,是将霍小姐送到玫瑰园去吗?”
还要把旧情人送到玫瑰园?玫瑰园是她和张日山住的地方,结婚之后肯定算是婚房,居然要把霍凝雪带到那里去,这是要干什么?当面羞辱她?还是要让她认清一个事实,旧情人才是他的真爱,而她——梁湾,只不过是一个陪衬?那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解除婚约直接娶霍凝雪不是更干脆?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罗雀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屏幕,没挂啊,老板这是怎么了?
“喂,老板,您在听吗?”
梁湾靠在大床的床头上,斜着唇扯出一抹冷笑,悠悠地回应道:“你的老板不在,我会替你转达的。”
“夫……夫人?”
女人没再言语,挂断了电话。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张日山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高大挺拔的身躯上挂着莹莹的水珠,活脱脱的美男出浴图。
他那清泠的目光只是斜睨了梁湾一眼,面部线条紧绷着,仿佛下定决心从此要将她当成陌生人一般。
男人转身从桌子上拎起一个纸袋子,直接砸向床上的女人。
“拿着!你最好动作快点,别让大家等!”冷漠的语气,与刚才的火热完全不同。
一道抛物线闪过,纸袋子直直落在梁湾的怀里。
她抬眸,有些错愕,望向男人,他背对着她的背影,表露着不可一世的威严和淡漠。
女人的眼睛竟有一丝灼热,一丝委屈,忍住险些掉落的眼泪,收起万千思绪,她不露声色地轻声道:“罗雀来电话了,他说已经接到了你的霍小姐。”
张日山没回头,依然背对着女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浴巾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冷着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地“嗯”了一声,从衣柜里取了几件衣服,走出了房间。
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门口,梁湾才回神儿,摊开手里的纸袋子看了良久,才发现这里面都是为她准备的衣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一套衣裙和一套内衣。
片刻后,她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她有些失神。不论是白色的套装裙还是内衣,尺寸都完全跟她吻和,这男人还真是细心。只不过,是对每一个女人都如此细心,还是只对她细心?就算对她细心也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吧!
梁湾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张家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等着她。
张日山一脸淡漠的坐在椅子上,看也没看她一眼。
呵呵,梁湾在心里冷笑,这个男人变脸变的真快,昨天还温柔宠溺得一步也没让她走,今天却任由她从楼上一瘸一拐的下来。到底是因为她拒绝了他想洞房的要求,还是因为她打乱了他的计划,是不是他跟她结婚原本只是想负责,实际上仍然对旧情人念念不忘,碍于联姻的事已经是天下皆知不能反悔,所以才会将婚礼硬撑到底?
她有迷茫、有不解,这个男人就是个迷,他会对她温柔、关怀,也会对他冷酷、霸道,她曾经对他有过期许,却又一次次地被现实打脸,他们之间的相处,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纠结?她真的有点累了。
佣人将各式各样的早餐摆上桌子,奶奶看梁湾的脸色很不好,关切地说:“丫头,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日山,给丫头倒杯牛奶。”
男人平静的扫了她一眼,凉薄地道:“她自己有手。”
虽然这么说,却还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橙汁放在她的面前,他知道她不爱喝牛奶。
见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冰冷模样,梁湾有些赌气,越过面前的橙汁,直接拿起一杯牛奶来三下两下灌进了嘴里。
奶奶以为她饿得紧,笑眯眯地说:“丫头慢点,这里还有包子、虾饺,每样都尝尝,你这么瘦,要养好身体,我还等着抱曾孙呐!”
梁湾自嘲地笑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真想大声的告诉奶奶,她和张日山之间连基本的爱情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孩子?
在奶奶的再三吩咐下,张日山将每种早餐都给梁湾夹了一些放在碗里,表面上像一个温柔的好丈夫,可女人却感到有点悲凉。如果不是当着奶奶的面,他怕是一刻也不想见到她吧?
既然想在长辈面前扮演好丈夫的角色,那她也该知趣的配合,一切宛若结婚之前的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