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我双膝跪着趴在地上,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
目光呆滞看着某一处,盯着某一个点,脑子犹如浆糊。
白小凉……
白之前没告诉你镇子被屠的事,我很抱歉。
白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是给了我灵魂刺激。
牧薄凉姐,你回来了……
呆滞的眼瞳里亮起一点光,像是在暴风雪里找到温暖小屋的旅人。
我笑着抬头,看到的只有空空的祭台。
什么呀,是错觉呀……
美梦被打破,露出比之前更可怖的森冷怪物模样,张着血盆大口,扭曲四肢朝我扑来。
那一瞬,嘴角咧开的弧度像是结了冰,凝固住,眼瞳里亮起的那么一小点星光也随之破灭。也是,她可是在我的眼前消散的,我可是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啊,还在幻想些什么呢。
牧垚牧薄凉!
满是怒气的熟悉声音,如同凉薄的尖刺,扎在身上,疼在心里。
牧薄凉哥……
我想,他一定恨死我了。因为又是我,害死了他身边的人。
牧薄凉对不起。
牧垚呵。
他冷笑着斜眼打量跪在地上的我,淡漠如冰的眸子比起从前更加刺人,仿若置身极北之地,身体里逐渐爬上刺入骨髓的冷意。
牧垚你的对不起,真是廉价。
我低垂着头,从牧垚的视角看去只能瞧见我卷翘的睫毛,敛住眸底的痛。
似乎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我想做好一件事总是无比困难,和家人的关系也是一团糟。
我这个魔族公主做得太失败了,这世上怕是没谁比我活得还糟糕了吧。
牧垚怎么不说话了?
牧垚以前不是很会说么,狡辩呀,反驳我呀,你的嘴难不成是摆设吗?!
牧薄凉对不起。
我一下子失去了言语能力,面对牧垚的声声质问,无法开口,无从反驳,只能不断重复“对不起”三字。
我的话,我的态度好像激怒了他。牧垚抓住我的衣领,恶狠狠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将我剥皮抽筋,放干浑身血液,曝尸三天三夜。
牧垚我说过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廉价的对不起!你的对不起是对我、对她,对被你害死的那些人的侮辱!
牧垚紧紧掐住我的脖子,感受到我的挣扎,我逐渐困难的呼吸,大笑出声。
牧垚牧薄凉,你这样的公主就是魔族的耻辱!
我涨红着脸,捂住脖子蜷缩着身子大口呼吸。刚才那一下,哥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牧垚我真想就这样掐死你。
眼皮微阖,方才的经历让我想起幼时在梦魇里听到的话,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牧薄凉,你究竟打算这样窝囊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害人精,这次又想害死谁,你的亲人吗!”
“扫把星!”
“烦人精!”
“我们魔族竟然会出现你这样的公主,真是晦气!”
“你不是我的妹妹!”
“你的存在只会带领我们魔族走向毁灭!”
一句一句质问的话语像是利刃,将我的心脏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或许我真是个灾星也说不定啊。明明是魔,身上却载有一半和白气息相同的灵力。
不对!既然我和白有相同气息的灵力,说不定还是有方法找回她的!
牧薄凉……
牧薄凉哥,我会把白还给你的,我发誓。
许是跪的时间长了,腿暂时失去知觉,缓了好一会才手掌撑地,艰难起身。
牧垚你想怎么做。
冷静下来的牧垚背过身,显然是不想再施舍我一个眼神。
牧薄凉天地这么大,方法总归是比困难多的。
扯起嘴角牵强地笑,笑容是比哭还难看。
牧薄凉大不了一命换一命,赔掉我自己换她活!
既然他们恨我恨到骨子里,那用我这条命换她的,他们应该也很乐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