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我感觉再也流不出眼泪的时候,我将湿透了的手帕轻轻拿了下来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宁儿纤秀的面庞,依然是眉峰微蹙,目澄如水,神色隐隐略带一丝担忧
我心里一动,但还是略冷漠地道
燕盲我不是叫你出去吗,怎么还在这里?
宁儿默然不语,只是塞给我另一块手帕,而将我手中湿透了的那块,不着痕迹地拿了去
这次,我仔细地看了手中的手帕,布帛甚好,上面秀着一枝寒梅初绽,甚是灵动逼真,仿佛直要将花瓣开出这一方素娟一般
我看着这精致的手帕,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拿它擦脸,只是我知道我脸上此刻一定甚为难看,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用它细细地擦了一番
宁儿静静地看着我,依然不发一言,待我擦好了脸,再次极自然地将手帕从我手中接过,然后将两只手帕放入床边的盆中,轻轻洗了洗,拧干,晾在床前
我默默地看着宁儿做完了这一切,心里微微一暖,而下一刻,我突然省起,宁儿并不是人,而是只魅,师父也是因为她,才不幸丧生
想到这里,我虽然明知这并不是宁儿的错,可是却瞬间对眼前的清丽女子横生了一丝怨气
宁儿擦干了手,重新坐在了床边,而我则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气氛静得有些微妙,良久,宁儿竟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心头一震,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只是静静看着晾在床前的寒梅手帕,却听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如鸣佩环
卫宁儿燕盲,程师父的事,我很抱歉,可是,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而你只有养好了自己,才能为他报仇,才能完成他想要做的事,不是吗?
我心头微微一震,从我见到宁儿起,她就始终清冷有若空谷幽兰,言语也向来不带一丝情感,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叹气,听到她低声相劝,软语温言
我心里微微一动,再硬不下心来,抬起头,道
燕盲你说,师父想要我完成他想做的事,那是什么?
宁儿却摇了摇头,道
卫宁儿等你伤好了,我自然会让你知道,只是你重伤在前,急恸在后,现在不是一个好的告诉你的时机,还是安心调养吧
我听到宁儿如此回答,忽觉心头更是烦闷,闭上眼睛,淡淡地道
燕盲我累了,想睡了,宁儿小姐,请你出去吧,多谢你的手帕
宁儿却也不反驳,好像只是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隐约听见衣裙飘飘,似乎带出了一丝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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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浑身几乎被汗湿透了的裴毓,裴毓将降魔杵放在桌子上,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然后坐到了我的身边
这些天,裴毓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除了出去找食物的时候,都是在院子里,发了疯一样地练他的杵法,往往一练就是几个时辰
我知道,他是想变得更强,才能陪我去和卫府那群人对抗
我将手边的毛巾递给裴毓,裴毓擦了把脸,笑道
裴毓兄弟,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燕盲还那样吧,胸口那股阴气,始终驱不出去
裴毓眼神落在桌上我未动的粥菜上,叹了口气,道
裴毓你老是这样不吃东西,哪有力气驱阴气
我摇摇头,道
燕盲我吃不下
裴毓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气氛沉默的有点尴尬,我一时有点恍惚,突然有点怀念从前那个聒噪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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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