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胭脂终于从浑浑噩噩当中清醒了过来,她拦下了子澜渡气的手,缓缓开口:
“你是墨渊上神的弟子,九重天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胭脂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了,她松开了拦着子澜的手,在榻边摸索了一阵子,将一个灰色的包袱交在子澜手中。就着子澜接下的手,胭脂颤抖着打开了包袱。里边是一件袍子,墨蓝色的……
“这是翼君的蓝袍,应儿还小……天族是六界之首……”
说到此处,胭脂已经无力再说了,剩下的,她相信子澜知道。子澜会帮她的,她的这三年是东华给的,天族发生的这些事,他们虽是住在昆仑虚的后山,可多少还是听闻了。九重天出了事,是大事。
“别说了,胭脂。”
子澜不信,运了仙力,依旧想给胭脂渡过去。可胭脂颤抖着摇了摇头,黯淡无光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子澜,她再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就快不行了。
“娘亲……”
子澜红着眸子,将胭脂揽在怀中:
“我答应你,小哑巴,小捕快答应你……答应你……”
胭脂静静地靠在子澜怀中,静静地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虚耗实在太大了,三年多的时间,她已经满足了。这三年,子澜陪着她拜了堂成了亲,凡世间的点点滴滴,到昆仑虚所有人对他们的关照,足够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胭脂缓缓的闭上了双眸,她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子澜揽着胭脂,泪珠无声的从眼角滑落。一旁的离应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娘亲父君,她没有哭,因为娘亲说过,翼君是不能哭的。
九重天上,榖玥同穷羽坐于帐内,面对天族这些个上古神祗,这一战委实是有点困难。谁料想,东华是个麻烦,他座下的上古战将也是个大麻烦。更何况,就在今日,榖玥已经得了消息,原先不曾参战的白家上神,还有昆仑虚墨渊座下的几个弟子,都着了战袍,往九重天各门增援。
“君父,不知君父有什么打算?”
“这一战已经拖了六日,东华帝君很快就会出来。君上放心,穷羽定保幽冥界一统六界。”
“君父可是有了计划?”
“不错。”
穷羽朝着榖玥一揖,又接着道:
“你我被这些上古神祗拦住,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如今的九重天并不是铜墙铁壁,战争,只有成王败寇。”
榖玥稍一皱眉,转而又似恍然大悟,心下一喜:
“多谢君父,榖玥明白了。”
“九儿。”
东华唤了唤怀中的凤九,又抬手轻轻抚上凤九额间的凤尾花。指尖的一阵冰凉,透着额头传到凤九身上,凤九颤了颤,往东华怀中更缩了些。
“九儿,别睡……”
周围渐渐的明亮起来,再没有狴麒的身影,也没有预想中的悬崖峭壁。这般危险的一层总算是过去了。望着怀中昏迷的凤九,东华眯着眼,冰凉的手指顺着额头抚下,抚过她的面颊。凤九的伤不算太重,只是有些受不住罢了。闯这天命生死境,势必要耗去两万年的修为,过了一层,便是耗去了两千年修为。这些于东华倒是没什么,只是凤九不是十万岁,修为一下耗去那么多,总归是有些承受不住的。
九儿,你一个人来,叫我如何放心?
东华的胸膛很温暖,昏迷中的凤九蹭了蹭,面上带着笑意。她倒是忘了,这会儿还是在天命生死境,他们还危险着呢。东华浅浅一笑,垂头,一个不深不浅的吻落在凤九额间的凤尾花上。冰冰凉凉的,比他的指尖多了些温存。凤九扭了扭身子,好在只是昏迷,过了会儿也就醒来了。
“你受伤了?”
目光落在东华身上,却见他的袖口冒着点点血珠。
东华顺着凤九的目光望去,这处大约是同狴麒厮杀的时候伤着的吧。他多半受的都是内伤,这皮外伤倒委实是没有放在眼中了。
“疼吗?”
凤九坐起身,翻看着东华的伤口。
“是有些疼。”
动了动受伤的手臂。
“别动!”
凤九凶了东华一句,东华还真是不动了,任着凤九为自己包扎了伤口。诚然,凤九这包扎的技术委实不怎样,但,也不好拂了自家帝后的面子不是吗?东华举起险些被帝后包成团子的手臂看了看,是有些嫌弃。
“还疼吗?”
“疼。”
“那,那怎么办?要不,你忍忍?或者,我给你吹吹?”
“嗯……”
凤九抱起被自己包成团子的东华的受伤的手臂,放在嘴边,仔仔细细的吹了又吹。估摸着应该是好些了,这才将这条手臂放下。
“你觉着怎么样?”
“嗯……还好。”
同东华斗,凤九决计是斗不过的。诚然他们是绊了几句嘴,凤九到也是想起来了,他们这会儿还没出境。
“我们在第六层?”
“不错。”
凤九环顾着四周,这一层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也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歪了歪脑袋,实在不知晓他们又将会遇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