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随王方兴到了案发现场,远瞧见门口东倒西歪摊了一地的守卫,今夏快步上前蹲下查看,须臾起身道:“只是短暂昏迷,没有性命之忧…他们站岗期间可有吃过什么?”
王方兴回道:“船上所有人饮食一样,晚饭后才换的岗。并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今夏思索间,一旁陆绎问:“这生辰纲一共有几箱?”
“一共八箱。”
“长一尺六,宽一尺八,高两尺。”今夏顺口接道。
王方兴疑心骤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夏此刻很想翻个白眼,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上船的时候看见了。就算没有看到过,用最基本的寻痕也能推测。你地上那么多蜡油,我想不知道都难。”
“这蜡油是怎么回事?”陆绎开口。
“啊我是怕这些字画受到了船上的潮气,所以手下棋牌官才建议用蜡将接口处密封上……”
王方兴答话间,今夏忽瞧见门轴处的蜡痕有些奇怪,她指尖微捻了捻,掏出玻璃圆片仔细观察一番,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那些字画十分名贵,生了霉斑就不好了。”相较于方才的嚣张跋扈,此刻的王方兴显得毕恭毕敬。
“看不出来啊,你们还是精细人。”今夏起身嗤笑一声,听着话里有话。
走进室内,她又用圆片瞧了瞧地上蜡痕留下的鞋印,嘴角一勾,心中打定主意。
小爷我忍痛演戏,陆大人可要给我加银子啊……
“啊——!”突然一声惊呼,今夏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般扑向前,结结实实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两手不偏不倚,正好将地上的脚印抹了个干净。
这狗啃泥的造型实在不怎么雅观,陆绎眉头微蹙,瞥着地上呈“大”字状的今夏,脸上半是无奈的嫌弃。
王方兴甚感无语:“你……”
今夏趴在地上,睁着两只大眼睛,向陆绎嘿嘿一笑,透出几分傻气的俏皮,接着手脚并用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哎呦这蜡油可真滑……”
“那个…参将大人,麻烦您现在去召集所有的侍卫,以便我们盘查。”
王方兴迟疑着征询,见陆绎颔首认可,只得应允,带领一队人马把昏迷的守卫抬走。
待他离开后,今夏上前道:“大人,现在卑职可以跟您说说卑职的推论?”
得到陆绎许可,她示意门框处,“其一,从这些划痕来看,搬动箱子的声音一定不小,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说明那帮贼人必然是有恃无恐。”
“你如何确定这些划痕是贼人所留,不是侍卫搬动东西造成的呢?”陆绎问。
“方向不同,划痕自然不同。”今夏莞尔一笑,将圆片双手递上,“您看看?”
陆绎仔细瞧去,细节在圆片下清晰地显现,划痕轻重不一,门口较靠里处浅淡几分,想来是着力小,由里向外搬动造成的……难怪可以轻松判断。
他唇角微扬……这小丫头倒是机灵,果真有两下子。
今夏眸光微铄,见陆绎成功被自己说服,接着道:“其二,这些侍卫姿态平稳,里面也未发现打斗痕迹,还有刚刚卑职看到的这些脚……”她忽地一顿,发现被自己刚刚一跤破坏得一塌糊涂的脚印,再瞅一眼陆绎脸色,忙笑改口道,
“脚印都是侍卫们的鞋印,根本没有外面的人进出过……”
“这就说明盗取生辰纲的贼人,跟侍卫很熟悉。否则他们也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下了蒙汗药。”
看着若有所思的陆绎,今夏说出自己的猜测:“您说会不会是那个王方兴想私吞生辰纲,于是演了这么一出贼喊抓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