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府,一名男子在小厮的带领下背着药箱着急忙慌的一路小跑到一处卧房。
此时柳老国公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男子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柳天拓冲上前一把将男子推到床边,没等男子开口便问道:
昌毅侯柳天拓陈神医,您快看看我父亲这是怎么了?
陈神医看着床榻上的柳老国公,伸手把了把脉,转头问道:
陈神医老国公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昌毅侯柳天拓今日收到战报,说我二弟战死了,父亲应是…
话还没说完,忽然门口传来丫鬟的叫喊,柳天拓回头一看,发现张若溪晕倒在地,心里到一吸口凉气,这下可坏了,又晕一个。他急忙将张若溪抱起来,放到侧塌上,拽来陈神医,将他按到椅子上说:
昌毅侯柳天拓您先来看看她,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
陈神医被他拽来拽去,脑子有点儿晕,晃了晃头,取出一张薄丝绢,放到张若溪手腕上,伸手去把脉,刚把手放上去,身后的柳天拓一把拍到他的肩膀上,吓得他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柳天拓见自己力气用的太大,不好意思的摸头说道:
昌毅侯柳天拓神医,她怎么样了?
陈神医揉了揉肩膀,生无可恋的回道:
陈神医侯爷,您这一掌差点儿给我拍残了!您别着急,容我先把把脉!
此时叶意也赶到了,她不过是出去吩咐下人给张若溪准备点儿吃食,耽误了一下,突然听到老国公晕倒了便跑过来看看,一进屋便看见床上躺着的柳老国公和榻上的张若溪,还有一旁正在妨碍陈神医的柳天拓,上前一把将柳天拓拉到门外,训斥道:
灵安公主叶意你就别妨碍神医了,若溪怎么也晕倒了?
柳天拓神色慌张,支支吾吾的说道:
昌毅侯柳天拓我……那个……若溪她……
叶意看柳天拓这样子,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问道:
灵安公主叶意若溪知道了?
昌毅侯柳天拓神医问我父亲是不是受刺激了,我便如实相告,谁知…谁知若溪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
旁边的丫鬟立马跪下,一个边磕头一边说:
丫鬟侯爷,公主,刚刚二少夫人听到老爷晕倒,非要来看看,我们拦都拦不住,只好搀着二少夫人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侯爷说二少爷…
这时屋里的陈神医大喊道:
陈神医快来人帮忙,儿少夫人…血崩了
叶意和柳天拓急忙上前,却被拦了下来,只好在外面站着,柳天拓在旁边急的直转圈,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昌毅侯柳天拓天明刚走,这若溪要是出事,九泉之下我该怎么见天明啊,孩子也才刚刚出生,刚没了爹,不能没有娘啊。父亲醒来要是知道,又该晕过去了,老天爷啊!
旁边的叶意又着急又自责,要是自己在屋里守着若溪,就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外面的人急,里面的人更急,陈神医知道柳天明将军战死,为了将军也为了刚刚出生的孩子,自己一定要救活少夫人!
过了许久,屋里安静下来,门外两人听屋里没了动静,赶忙跑上前。刚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出来的丫鬟脸色很不好,叶意发现不对立马冲进屋里,只看榻上都是血迹,还有瘫坐在地上满是是血一身不吭落寞的陈神医,脑袋一沉,也要瘫坐在地上,后面的柳天拓见叶意要摔倒,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叶意,然后抬头看向前方,顿时傻了眼:都是自己,都是自己,是自己害了若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死去的弟弟,该怎么面对刚刚出世的小侄女,他内心充满愧疚,恨不得一刀把自己劈了。
三个人在屋里站了半晌,外面的下人见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便咬咬牙走到柳天拓身后喊道:
丫鬟侯爷,侯爷
柳天拓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终于缓过神来,转身叫丫鬟将叶意送回屋里去休息,自己走到陈神医旁边,安慰说道:
昌毅侯柳天拓陈神医,您也不必自责,若溪她…
原本双目无神瘫坐在地下的陈神医听到柳天拓在叫自己,冲起来,扯着嗓子冲柳天拓喊道:
陈神医神医,什么神医,我还有什么脸当神医,我还有什么脸啊……!
说完,便又跪倒在地。
柳天拓显然被陈神医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他伸了伸手去扶陈神医说:
昌毅侯柳天拓您....这.....那......我父亲可有大碍?
陈神医老国公暂无大碍,待我开些方子,调养一下便好了
昌毅侯柳天拓“好,先生先去换身衣服吧,您有什么需要吩咐小厮就好了。”
说完便挥手示意小厮前来扶着陈神医去换洗。
待陈神医和丫鬟小厮走后,柳天拓关上房门,走到塌前,回想起弟弟临行前对自己嘱托,又想起那才出生的小侄女,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是家里还是好好的,突然之间,父亲病倒了,若溪也……想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如决堤般奔流而下。
半月后,祁王叶忌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答应东夏的要求,将东夏要的东西如数送去,谁知东夏依旧不肯送回武宗,还狮子大开口又想要城池与财宝,叶忌脑袋都大了,急忙召文武大臣进宫议事,叶意得知柳天拓要进宫,想想皇兄被俘自己还没进宫看望皇嫂与小太子,也带着柳望津和柳惜音一同入宫。
在马车上,柳天拓望着叶意怀中抱着尚未满月的柳惜音,眼神充满着愧疚,开口向叶意说道:
昌毅侯柳天拓夫人,咱们一定要好好待惜音,否则我实在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天明和若溪啊
说完便转头看着在一旁坐着的柳望津说:
昌毅侯柳天拓望津,惜音可是你的亲妹妹,要待她比待比任何人都好,知道吗
不一会儿就到了宫门口,二人过了乾门,叶意目送柳天拓离开后,便领着柳望津和柳惜音前往永安宫。
永安宫内,叶昭正骑着小太监在追小宫女,玩得不亦悦乎,一旁的皇后也精神了些,昨日收到其兄南盛的信,得知皇上目前还算安全,也派了几人混进去保护并照顾他,也稍微有个底。她这段时间也消瘦了不少,每日浑浑噩噩,饭也吃不下,不是抱着叶昭,就是独自一人坐在床边发呆。
太监黄志“启禀皇后娘娘,灵安公主携子、侄女正在门外等候召见”
武宗皇后南絮快让她们进来
皇后急忙起身冲着那边闹得正欢的叶昭喊道
武宗皇后南絮昭儿,你姑母来看你了,快过来!
叶昭听见“姑母来了”,一下子从小太监身上跳下来,就要跑过去,谁知一不留神摔了一个大马趴,后面的太监看了吓得魂儿都没了,急忙赶上去扶,还没碰到,叶昭就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飞快的跑向门口。
叶意身旁的柳望津看见叶昭向自己这边跑来,用手拽了拽叶意的衣袖,抬头看着叶意,叶意也看到了叶昭向这边跑来,便冲柳望津点了点头,柳望津在获得母亲的批准后也跑向叶昭。
南皇后刚将抱着柳惜音的叶意拉到椅子上坐着,就看见叶昭和柳望津二人抱在一起,兴奋的不得了,便打趣说道:
武宗皇后南絮昭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望津给盼来了。
柳望津也收起兴奋,整理衣裳,恭恭敬敬的给皇后、叶昭行礼,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叶昭一把拽到叶意跟前儿,叶昭也学着柳望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给叶意行了个礼,抬头便看见叶意怀中抱着的柳惜音,两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柳惜音看,有种亲切的感觉,忍不住的伸手去摸,却被一旁的南皇后挡了下来。
叶意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便开口说:
灵安公主叶意这是天明的孩子,半月前皇兄被俘天明战死的消息刚传来,这孩子就出生了,若溪听到天明战死,一时激动也跟着去了,唉”
话刚说完,怀中的柳惜音像听懂了似的,突然哭了起来,把正在盯着她瞧的叶昭吓了一跳,想伸手去哄,但看了看自己一双沾满尘土的手,便缩了回来。
一旁的南皇后反应过来,说道:
武宗皇后南絮这孩子该不会是饿了吧,抱回屋里吧
语毕,便起身将叶意扶起,二人向屋内走去。
柳望津伸手杵了一下一动不动愣站在原地的叶昭,依旧没有反应,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叶昭,还是没有反应,嘴里嘀咕道:
柳望津该不会傻了吧
无论柳望津怎么弄,叶昭还是动都不动的站在原地,喊了半天的柳望津感觉嗓子也干了,转身去拿放在石桌上的茶,正低头准备喝,突然身后的人如风般嗖地一下跑入屋内,将自己撞的转了两圈儿,手中的茶也洒的满身都是,望着早就不见影儿的叶昭,还有被茶水洒满的衣裳,心中万般不解,
此时的叶昭确实傻了,是激动的傻了!是惜音吗?是惜音吧!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遇见惜音,前世与惜音相处的种种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早在当初遇见柳望津时,心中就猜定他或许与惜音有关,便与他百般交好,先拿下小舅子,然后自己再追惜音,好歹有个帮手,以后也方便借着去找柳望津的由头去见惜音,无论如何这辈子也要将惜音追到手,再也不负她!
叶昭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想再确认一下,再等自己反应过来时,看见面前的母后、姑母与柳惜音都不见了,只有一个背对着自己正准备喝茶的柳望津,拔腿就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间房,便一间一间的挨个看了一遍,身后的太监们看见他们的太子殿下发疯般的跑着,生怕叶昭一不小心摔倒,自己的脑袋可就没了,于是叶昭在前面跑,后面几个太监宫女在后面追着跑。
叶昭跑着看了好几间屋子都没有看到她们,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谁知恰巧坐到了一颗石头上,疼的跳起高高,瞬间清醒也精神了,也把身后那群太监宫女吓得魂儿又飞走一次,揉了揉屁股问道:
叶昭母后与姑母去何处了?
在小太监的指路下,叶昭揉着屁股一路小跑到柳惜音所在的屋子里,刚迈进门槛,屋内的南皇后便说道:
武宗皇后南絮昭儿来了吧,来,看看你的惜音小表妹,多可爱啊!
听到惜音二字,叶昭顾不得屁股疼,甩开身后搀着的小太监,嗖的一下跑到柳惜音跟前儿,看着面前的小惜音,她到哪儿就一步也不离的跟着到哪儿,原本跑来跟叶昭玩的柳望津也被冷落在一旁。
天色渐晚,叶意也准备离开了,看叶昭一直黏在柳惜音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旁的南皇后也看出来了便对叶昭说:
灵安公主叶意昭儿,时间不早了你姑父也议完事儿了,姑母也要带着望津和惜音回去了,咱们送送她们吧!
叶昭“姑母要常带着惜音表妹来玩”
灵安公主叶意“好,姑母答应你!”
叶昭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目送叶意众人消失在眼前,才缓缓转身像里走去。父亲被俘,惜音的父亲也战死了,自己也肩负着重任。果然如老者所说,注定过不了平凡的生活,也注定要卷入战争,但是惜音上一世已经很惨了,为何这一世刚刚出生又痛失双亲,不是说好了有什么都冲自己来的吗,这该死的老头不讲信用,心里暗暗骂了句“真不是个东西!”接着又骂了句:“那俩老东西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两个阴险小人,哼”
此时正在下棋的二人忍不住一起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