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听到开门声,转身看到了老毕,我抻了抻手里的绳子示意阿四安静,问他道:“老毕,你怎么来了?来审犯人?”老毕点了点头。
“这种小事哪用的到你来啊,而且你每次都只是动嘴皮子说说,弄的这些刑具就跟摆设一样。”
老毕看着我手里的阿四问道:“你怎么把阿四带这来了?”
“逼供啊,我打算他再不招就放狗咬他。”
“你这样能行吗?”
“你再来晚点口供都写好了。”回完老毕的话我又转头对曾树说:“曾先生,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想喂狗还是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随便你,这个选择权在你手上。”说着我作势要把手里的狗绳扔出去。
“别别别……我说,我说。”
我转头对老毕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道:“录口供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老毕。”
老毕让人录口供,我和他站在一边,忙了一个晚上,刚刚没什么反应,现在有了空闲却有些困。
看了看旁边的他,想要靠一下他,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还是那样做了。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神情我轻声说道:“我就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靠在他身上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皂角的味道。
一晚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无视眼前严肃的场合我打了哈欠。我有些困,此刻的我在想刚刚我就应该回家洗个澡,为什么要来处里加班。正在出神我感觉有人在我身上拍了拍,睁开了眼睛问道:“三省,什么事啊?”
“去抓捕飓风队,我们该走了。”我点了点头,靠在他身上依旧不太想动,小声的抱怨,“我早上抓完人就应该回家……”
我听到身边的人叹了口气,那人在我耳边说:“抓飓风队我自己带人就行,你要不要先回去?”
我站直身体拍了拍脸:“我没事,走吧。”
上了车之后我靠在车床上,脑海里想着事情我也睡不着,只是眯着眼睛假寐。一会儿之后,我睁开眼睛,看见他有些出神,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们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会儿,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他咬了咬头:“没事,我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突然他笑了起来,我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安小姐办事利落令在下叹为观止。”
反应过来他是在打趣我,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不是没咬到他吗?你真是促狭。”
我们聊天的时候,车子到了目的地。
我收起了在他面前那个随意的样子,理了理鬓发。飓风队的人倒是比想象的识时务的多,除了那三个想反抗被击毙意外其他的都乖乖投降了。
‘行动出奇的顺利呢。’
“三省,我们回去复命吧?”
他弯腰整理着尸体凌乱的衣襟,闻言点了点头。
回到了行动处,让人把抓来的十二个人带进了审讯室,我和他去复命。进了会议室,老毕坐在主位,好巧不巧陈深、唐山海、徐碧城和曾树都在这。
‘人真是整齐,凑一桌麻将还有富余。不过那老小子竟然还能好好的坐在这,看来是还是手下留情了。’我不合时宜的想到。
因为刚刚出力的是他,我只起到辅助作用,于是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听着他汇报战果。
老毕听到陶大春成了漏网之鱼,情绪了明显的起伏,听到刚刚进来时隐约听见的“熟地黄”这种类似代号的话语,我大概能猜到老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曾树带着怀疑的补充肯定了我的猜测,抓到陶大春或许就能知道军统卧底“熟地黄”的真实身份。眼下陶大春跑了,老毕只能寄希望于有其他成员知道熟地黄的身份。
他提议让抓到的飓风队成员认一认行动处人员的名单,不得不说这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不出意外的老毕让他去办事,我突然插话:“老毕,我也去吧。”
老毕瞪了我一眼:“随你便。”
老毕让他坐下,曾树本来坐在老毕左手边第一个,见我们过来立刻很有眼色的起来让位。我抢先坐在了第二个位子上,他理了理自己皮衣的衣摆,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曾树居我以下,我也懒得在意他的神情。
我百无聊赖的一手撑在会议桌上撑着下巴,一边听着老毕吩咐徐碧城去找柳美娜拿资料。徐碧城离开后,在等待资料的间隙唐山海挑起了话头。
“军统上海区的总部已经恢复原样了,我们的人守在里面。要是这个消息没有传出去的话,陶大春会不会回去找曾区长呢?”
老毕陷入了沉思,会议室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唐山海的话毫不意外的落到了地上。此时刚刚坐下就盯着唐山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开口:“说的对,唐队长和陈队长心思缜密,这件事处理的非常合宜,在下佩服。”
我瞥了他一眼,笑着开口打断了他和唐山海的眼神交锋:“苏先生就不要自谦了,要说心思缜密那也该是苏先生才对,毕竟这件事一开始还是你提议的,不是嘛?”
老毕给其他人分配了任务,陈深和唐山海领命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徐碧城带着资料回来,将资料要了过来,和他一起去了审讯室。
将资料袋里的照片逐一的排在一起,然后站在他身后。那十二个人依次在照片前辨认,大半的人都摇头,直到后来的一个人……
他端详了照片之后假意点头,借机发难,三省和他扭打在一起,因为没有防备被他掐住了脖子,那十二个人之间就发生了暴动。
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无暇顾及那些企图动手又被枪毙的人,我冲上去将那个人拉开。我掏出了配枪想干脆了结了他,侧面突然有个人抓着我的手腕偏离了我的枪口,本该打穿他脑袋的子弹打偏了。
是三省拦住了我的枪,他朝那个险些掐死他的人泄愤般的狠狠踹了他几脚,在我询问的目光里他回答:“无忧,他还有用,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
他上前探了探那几个中枪的人的脉搏,很明显那些人已经没救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焦躁的踱了几步随后揪住了最先开枪的那个下属的领子。
“谁让你开枪的?”可能是余怒未消,他声音更大的质问,“谁让你开枪的!”
“一群废物。”
跟在他身后走出审讯室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我们都没有开口。望着他笔挺的背影我抿了抿唇,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头看向我:“怎么了安小姐?”
我咬了咬唇,有些迟疑的开口:“你没事吧?还在生气吗?”
“没事,我就是在想事情而已。”
“陶大春?”
“不完全是……我现在有个猜测,但不确定。”
“关于卧底?”
他点了点头,一手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这条线索肯定是断了,算他走运。”
我又拉了拉他的衣袖,深吸一口气,那句有些越界的话终究还是问出来了:“你疼不疼啊……要不要紧?”
“我没事……”他答完就不再说话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忽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叫了他一声:“三省?”
他看了看我,问道:“怎么了,安小姐?”
我狡黠的笑了笑,促狭的反问:“安小姐?刚刚在审讯室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哦。”
他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我指的什么,轻咳了一声,微微的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却让我正好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
不同于审讯室里他流露出的暴虐一面,此时的他有些腼腆。我微微凑近了他,因为身高的差距我撑着他的肩膀微微的踮起了脚尖,凑近他的耳边轻生说道:“苏先生,你是……害羞了吗?”
他的耳朵更红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我放开了他的肩膀,退后了两步。
“那个……安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那个样子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
看着他的反省,我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