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柳婉凝轻拂鬓前几缕长发,侧过眼眸,眸中笑意更甚。微微敛双眸。明媚生辉的眼底,藏着深不可见的讥讽玉唇淡淡勾起“胆小?深宫中不缺胆小心细之人,更不缺胆大深沉之人?缺的是识时务之人?”
秦姝棠见贵妃的神色嘲讽,她的冽色双眸看得心中幽幽。低身行礼,柔声细语“是。嫔妾懂了。”
柳婉凝秀眉一拧,转瞬又恢复了如常神色,淡淡启唇“后宫妃嫔如花,每人都诠释不同的花,花朵的娇弱也许只是表象罢了!”
略顿“亦是花无百日红。”
唇畔微染起清浅笑意“不知宝林想如何诠释好这花呢?”
“想好了,来寻本宫。”
言毕,微微挥手,示意退下。
秦姝棠闻音,思绪百千,片刻缓缓行大礼,婢随之,退三步转而出,从冰泉宫中离开后,携婢女缓缓曼步宫道,心中烦丝万千,不觉愁容浮现。
卿皎月一袭素衣配了银质的步摇,漫步宫道,向着梅园行去,若非口脂微红,这一身装扮便是融进雪色见间辨认不出了。心下思量着交代惠妃的事情是否顺利,不觉间,已见着前头三两枝红梅映雪,煞是有趣。
秦姝棠莲步亭中,砌上两杯热茶,亦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忽佳音环,不远处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一派慵懒,原来是婕妤卿氏,唇启“卿姐姐安。”
梅飘出几丝香,似水流年,岁月如故,此花亦真令人心嗟世态百。
卿皎月一袭素衣配了银质的步摇,漫步宫道,向着梅园行去,若非口脂微红,这一身装扮便是融进雪色见间辨认不出了。心下思量着交代惠妃的事情是否顺利,不觉间,已见着前头三两枝红梅映雪,煞是有趣。
秦姝棠莲步亭中,砌上两杯热茶,亦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忽佳音环,不远处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一派慵懒,原来是婕妤卿氏,唇启“卿姐姐安。”
梅飘出几丝香,似水流年,岁月如故,此花亦真令人心嗟世态百。
卿皎月冷哼一声,却无往日故作姿态的推诿。
“本主怎么不记得,何时多了个妹妹?宝林还是依宫规,唤本主一句婕妤罢。”
心中本就郁结,听说她已依附柳氏,今日尽然碰上那宠妃一派的走狗,也懒得装作好脸色。
“今日赏梅本是兴之所至,眼下倒是没了出门时的兴致了。”
秦姝棠唇角扬弧度,则益弱。冬里角亦出点汗,落在纤纤玉指上“那便好,不过婕妤今日怎么与我翻脸了,虽我只是个小小的宝林。”
绾绾青丝矣,听她一派讥,心生怒气,即唇启至“嫔妾本想来梅园赏赏这梅花,也没想到遇到了您,心情这一下子没了”
卿皎月唇角勾了笑意,浓厚三分,缓步向前,直走到她面前站定,忽的便抬手赏了她一耳光“你还知道自己是御女?谁给你的胆子,在本主面前自称我?”
眨眼之间,又甩一耳光过去。
“一个小小宝林,不夹着你的尾巴谨遵宫规,敢在本嫔面前提脾性?真是天大的笑话。”
巴掌连甩双颊,秦姝棠微微一愣,头上似有星转去,痛者灼感益明,疾痛,手触,玉簪从发间而落,微扶后面梅树,以手支着身体,梅树枝上冷雪深入掌,瑟瑟战栗。“嫔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让婕妤姐姐如此。”
她的诡异之笑至刺心,连呼吸之力俱竭矣,寒风凉飕飕,却又未携婢来,但欲想归宫。
“原来您也知道,以后……嫔妾必定奉还您的“大恩”,不过也是真巧,怎么会碰上您呢。”
卿皎月轻抬葇夷摘了朵梅花花苞,指间微微用力,那一朵没绽开的梅花便零落成泥,冷唇启音“以后?还是等你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站稳了脚跟再来同本嫔说以后吧!眼下,受着吧。”
“回华阳宫。”
秦姝棠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冷和漫不经心,嘴唇微微上扬启“你等着。”
转身决绝的踏步离开。
秦姝棠悠悠转醒,今日早早起塌,施施然独坐贵妃椅。今着翠绿烟纱锦缎,灵蛇髻斜插镶嵌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入宫孤苦,自上次冰泉宫一谈,想来婉贵妃,心中一定,再入冰泉,意更加坚定,入贵妃一派。唤侍女“陪本主去柳姐姐那儿走走罢!”
至冰泉宫外 ,待传。
冰泉宫赏雪亭内,石案前,一抹曼妙身影执笔独立,柳婉凝一袭浅蓝色长裙,三千青丝挽成纷繁复杂的飞天髻,巧目倩兮,美目盼兮,风起,亭纱帐轻扬,几许花瓣飘落肩划面颊,入尘,眉梢幽静,美眸表面无波,如同秋日里澄净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实则墨瞳透过丝丝怨念和恨意,“慕容睿澈,虞挽妆,你们害他之命,我终有一天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婢女进亭轻言,秦宝林秦姝棠求见,微一敛眉,淡淡启唇“传。”
秦姝棠缓缓踏入冰泉宫赏雪亭内,亭中曼妙身影华丽却不失淡雅,心也了然,自知找对了人,小心迈步,不敢一丝一毫随心。款款福身“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身不动,音停,静候佳音。
微风拂过,微微撩起柳婉凝几丝墨发,无端端让人觉着柔软得比水更甚。
柳婉凝闻佳音,懒懒启唇言“起”,语毕。未改动作,依然执笔与宣纸,连绵不绝的山川映入眼帘,片刻后,山川瀑布图呈现于宣纸,粲然一笑,楚楚动人。
示婢收纸墨,裱画,备茶,依旧未瞧身旁佳人,神情自若。
一直未语,则是想瞧瞧这秦氏的耐性如何,后宫之中最需要耐性。
柳婉凝柔荑端起茶盏,轻抿,顿,启唇“秦宝林今日怎么来我冰泉宫了?可是有什么事?”
秦姝棠见伊人启唇起,才微起身,见并未指座,自知是在考耐性。
“嫔妾刚进深宫,出身也未有其他好,但嫔妾也是扎实走到这一步。也未少过冷嘲热讽。”
想起过去,心不禁悲。疲色略过,又消逝。
“嫔妾入宫以来,未有个称心的姐妹。如贵妃不嫌弃,倒也想和其称姐妹的。”
微微颔首,一副谨慎小心,在贵妃前,不敢有丝毫随意。
柳婉凝闻其言,明来意,懒懒搁下青花瓷的玉盏,拿帕子略点唇角,巧笑若百花绽放,却不失妩媚妖娆“想清楚了?”
“你的今日是你一步步走出来了,无需在乎别人所说什么?你如果真在乎……”
又闻言,轻拂鬓前几缕长发,黑色眼眸显深不可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寒光。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音线响,泠泠似水,叮当清脆“那就拿出本事来,一步一步走上高位,让那些嘲讽的人望尘莫及。”
“进了宫就是一家人了,本来就是姐妹。”言毕,玉指托腮,转眸赏这园中花。
秦姝棠娥眉颤颤微许,风云错落霞峰千汹,局中而阔终自缚,追逐荣枯人皆输,可叹天与荣同渡。
眸光掠过眼前的人影,有几分神韵在其中,依她下最是稳妥。
“如娘娘在嫔妾身后树立,他人望尘莫及之意更浓,雀鸟如若像孔雀似东南飞,必是强劲之翼不可撼动,何况是人。”
思我九嫔七妃距遥望,愿望终究要靠自己去圆的,扶一把也仅是信念,就算真有观音菩萨普度众生,也助不了糊涂之人。
“今日听贵妃一言,受益匪浅,日后若有空闲,嫔妾恐怕要多来打扰了。”
柳婉凝闻言,眼眸含笑,清澈透亮眸子此刻带着一种如古潭一般让人捉摸不透深邃,声音柔又软,却无端生出一丝丝寒意“绿叶是用来衬红花的,不是用来抢风头的,有时候宽严相济才是最好的办法,要想让着花好看是要付出心血的。秦宝林可懂。”
美如蝶羽的睫毛微挑,笑意更浓“本宫喜静,但妹妹有空也可来冰泉坐坐。”
“今日谢娘娘指点,独身总觉添了几分愁意,若能得娘娘作陪,妹妹定欢喜得很。”
“妾今后以贵妃姐姐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轻娆娆耳,思而后下颐还,独自起身,抬眸望,凉凉动心。
“出来也有些时辰了,妹妹便先回去了。”欠身行了礼离去。
云蒸霞蔚无觉朦胧,风初始清清扬扬。
柔和阳光覆了一层金辉,柳婉凝倾城容貌越发显得通透莹润,微风轻拂,乱落如雨花瓣纷纷扬扬,莞尔浅笑,媚色顿生,唇角微勾,轻吐兰气。
“记住你今日的话。”
“嫣儿,送秦宝林。”
片刻,回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