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拉她出深渊,但是当我环顾四周才发现——”
“原来我也在深渊。”
……

又是一天晚上,傍晚零零落落的下了写雨,洗涤了这个躁动的城市,夜深人静,带来几分独特的宁静韵味。
边伯贤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手里已经换了一本书。
他垂眸安静的看着,直到门被打开,走进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她换了一件黑色的露肩短裙。
“……”
他怔怔的看着她进来,坐在主台,戴上一个头戴式耳机,接着耳机里聒噪的乐声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店铺影影绰绰的响起。
“给,孩子。”
老板把一盘还覆盖着保鲜膜的炒饭放在她面前,接着就去拿抹布收拾厨房去了。
吴念呆呆的趴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摸了摸温热的盘子,摘下了耳机,侧头望向边伯贤,和他对上视线。
她扯了扯嘴角说。
“他抓到了吗?”
“那条鱼……”
“是的,他抓到了。”
边伯贤试着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轻轻回道。
“美好的结局。”
“算不上,老人把鱼绑在船的一侧划回海岸,鱼的血流在海里,引来了鲨鱼,把鱼吃的一干二净,一点不剩。”
“……真是浪费了,不是吗?”
“那得看你怎么看,老人在以为自己不复当年之勇的时候遇到了对手,他在鱼身上看到了自己,开始……鱼越是挣扎,他就越来越尊重它”
“他为什么不放了它?”
“老人毕竟是老人,鱼毕竟是鱼,在世上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是吗。不管发生什么”
吴念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电话再次不合时机的响起。
她的脸色在看到来电时停滞了一下,随即变得糟糕起来。
“……你不能找别人吗?”
“我今天不太舒服……”
“……好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几声轻飘飘的呜咽。
边伯贤能看到她偏到一边的脸颊滑过一滴晶莹,她飞快的用手抹掉。
“多少钱杰克?”
老板挥挥手。
“不用给了,去赚钱吧孩子。”
“……谢了。”
她看了边伯贤一眼,回以一个友好的眼神。
“再见。”
“……再见。”
人走了有一会儿,他还是进不了看书的状态,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书角,木着眼神,最后竟不自觉的把书角卷了起来。
“……”
然后他把书角卷平,轻轻合上书,看向窗外。
窗外几乎没有人,还有雨滴挂在窗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滑下去,留下一道道水印。
外面的霓虹灯鲜艳明亮,但是一点也照不亮他暗淡的目光。
……
第二天晚上他来的时候,吴念已经趴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听着聒噪的音乐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手里端着的书和一小块粉色的蛋糕上,犹豫了那么一瞬,还是坚定的走向她,轻轻把盘子放在她手边。
对上她抬眸时,不解的眼神。
这时他看清的,不只是她纤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眸,还有脸上依旧是不那么配她的浓妆,但是多了伤痕,一只眼睛眼眶周围有着紫红色的一片瘀血,看着有些狼狈,触目惊心。
当然,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痕。
“你的生日?”
“不,是我的同事的,我不想浪费了。”
他这么回答,那晚环境昏暗,他又掩藏起了自己的枪,单纯的小姑娘看他每日看书,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即使看到了什么,也自然不会联想的太坏。
“你的同事?”
“……是的,我在这附近的一家家居超市工作。”
他说着,坐回座位继续翻开书。
“你几岁了?”
“你几岁了?”
他好笑的反问。
吴念耸耸肩:“不重要。”
她垂眸望着那块蛋糕,良久,像是做定了一个决定,端起盘子和手机有些不自然的走向边伯贤,在他的桌旁站定。
边伯贤抬眸望着她,她别扭的站在那儿,随即懊悔的说。
“抱歉,我破坏了规矩是吗。”
她不安的欲要转身走开,边伯贤连忙出声叫住她。
“不,坐下。”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温柔的笑着微微起身帮她拉开对面椅子,温和的语气自己也从未料到过。
“没事,坐下,坐。”
“真的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不会。”
吴念试着坐的不那么规矩,好像那样就可以解除她别扭不自然的心情。
边伯贤温和的声音抚平了她的焦躁一些。
“怎么了?”
“……我不知道,就想呆在安静的地方,在陷入彻底混乱之前”
“好……”
尴尬的沉默了几秒,吴念突兀的出声。
她不知道该从何聊起。
“我叫莉莉。”
“我叫边伯贤。”
“边伯贤……很不错的名字。”
“是吗……”
他垂眸,浅笑。
都不知道这个笑有多么好看。

“其实我叫吴念,我的真实名字,叫吴念。”
“……也很不错,你的名字。”
她笑了,点点头。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的,她的眼睛里好像总是闪着泪花。
看起来,晶莹明亮,又悲伤忧郁。
“你的脸,怎么回事?”
吴念僵了僵,故作不在意的用叉子扒拉了一口蛋糕。
很甜,很好吃。
其实她,是第一次吃蛋糕。
“没什么,一件蠢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唱片,她推到边伯贤手边,不自然的捋了一把头发。
边伯贤意外的拿起唱片,只见上面用油性黑笔写着——
“歌手,吴念。”
他笑着摩挲着唱片,与女孩忐忑的眼眸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