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手敲着木鱼,另一只手数着佛珠,嘴里念着佛经,此时的太后四大皆空。玄奘护持四周,使现场笼罩着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息。
三声钟声响彻天际,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就是太后已经礼佛完毕了。自从先帝三年,发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洪水,从那以后,先帝和皇后都会参禅礼佛,以此祈求国泰民安。虽然,如今先帝仙逝,太后依然依照先例,为国祈福。
太后每次礼佛完毕,就会以步代轿,百姓无不称道折服,威名国内。
“李嬷嬷,此事办的如何?”太后停下脚步,站在高台之上望向远方,母子之间永远都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她不在乎,她不能让一个女人误了皇儿和江山,只要能保住大河江山,也算对得住先帝了。
“此事是有点棘手,皇上拼死相护,做奴才的也不敢硬碰硬,所以请太后明示。”李嬷嬷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搀扶着太后一步一步从高高的台阶下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毕竟皇上还小,为娘的总得事事为之操心,唉!若是恒儿还活着,我就不那么担忧了。”太后眼神空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在地,李嬷嬷立马扶住,但是又被太后一把推开,李嬷嬷眼睁睁看着魂魄全无的主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步子,示意丫鬟们和太监们不要紧紧跟随。
“李嬷嬷,你说太后这个位置,令天下多少人羡慕,如今哀家已经垂手得到,但是哀家现在怎么一点点也高兴不起来,总是觉得哀家这一生缺少了一件弥足珍贵的东西,可哀家也总说不出它到底是什么。哀家自12岁进宫,如今也有几十多年了,终究苦尽甘来,但这沉重的凤冠霞帔也压制了哀家整整几十年,以至于哀家差点忘记自己也曾是一位弱女子,你知道吗?哀家多么羡慕你们,更羡慕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子,她们至少能选择自己的所爱,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太后慢慢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蔚蓝如深海般的天空,满脸微笑,心驰神往着什么,慢慢伸出手想要触摸着眼前的什么。
“太后,时辰已到,一切准备就绪。”李嬷嬷于心不忍打破这温馨的一幕,悄无声息地接近太后。
“哀家宁愿恒儿生在普通的人家,也不愿意他一出生就被立为大敏国的太子。那样,他也不至于那么早意外丢掉性命,他是那么年轻懂事,文韬武略兼备,是上天送给哀家最好的礼物。”李嬷嬷自从太后进宫为妃,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太后在她面前悲伤流泪,她并没有觉得太后失了皇家的体统,而是在内心觉得这是任何一位做母亲都该有的感情流露。
太后示意李嬷嬷不用搀扶着自己,也不要跟着自己,而是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她神伤地迈着沉重的脚步,站在一棵古老的参天挺拔的梧桐树下,黯然失色地仰头叹息,“恒儿,母后对不起你,是母后不好,母后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年纪轻轻丧了命。”李嬷嬷知道太后此时心肠寸断,骨肉分离之痛犹如被人刀刀毙命。
“太后,保重身体要紧啊!切莫伤心过度,奴婢想恒儿太子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你为他整天以泪洗面。”李嬷嬷随手把早已备好的鹤毛披风,轻轻盖在太后身上,“太后,天气转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