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慈宁宫与母后陷入僵局,皇上再也不能原谅他一手遮天的母后,他此时宁愿自己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寻常人家的儿郎,那样便能与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太后罚他禁足,只要不与此女子相见,就能饶她一条命。
母后一向如此,做事总是那么灭绝人性,皇上恨透了这个权倾朝野的母后,是她,独揽大权,而自己却总是唯命是从,连自己选妃的事,她也要插足,自己枕侧都是朝廷大臣的千金,虽然个个香艳欲滴,让人垂涎三尺,欲罢不能,但是皇上恨透了这种安排,她们的存在,让他时时刻刻都有窒息的感觉。
李公公在回廊上,面带愁容,心有余儿力不足地不停地来回穿梭,担心地望着被露水浸湿的皇上,单薄的里衣紧贴在背上,明朗星空普照下,露珠个个晶莹剔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皇上站在合欢树下,任由那残留无几的合欢花散发出那浓郁醉人的香气,随风一股一股扑进鼻孔里。
出神地仰望星空,一切都显得那么深邃迷人,那么的深不可测,就像她和他一样,他是漆黑如墨的天空,而她却是那眨着无数只眼睛的星星,帮他照亮心中最暗的一隅,让他感受到了她是他今生今世都不可或缺的亮光。
门口几个小太监不停地打着哈欠,脸上都挂着疲惫不堪的表情。
其中一个,好奇地盯着李公公精神饱满的脸,却无丝毫困意。
突然,吓得他躲闪不及,目光正好与李公公四目相对。
李公公瘪瘪嘴,拉拉衣角,站在那个小太监面前,拎起拂尘,戳了他几下脑袋瓜,“起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许偷懒耍滑,给我充傻子,眼睛给我放亮点。”
李公公眯着眼睛,望着这一群欠收拾的人,心里痒痒的,真想一个拂尘拍醒他们。
李公公一扭头,转念又一想,不行,这样的动静势必会扰乱皇上的思路。
他就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便又匆匆折了回去,着急地望着一动不动的皇上,露气越来越重,他怕皇上着凉,进屋拿了披风,为皇上披上轻轻盖上,“皇上,已经深更半夜,露气甚重,奴才实在怕您着凉了,就擅自进屋取了披风,奴才甘愿受罚。”
只见朗月星空下,李公公拖着肥硕的身体,艰难地跪在地上。皇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让他起身。
此时,已入深秋,夜晚的风不比夏日舒爽喜人,秋风瑟瑟惹人发抖。
一阵秋风袭来,李公公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浑身一个激灵,从头到尾彻骨寒冷。
他双手合十,使劲搓着浑厚多肉的手,期待着皇上能早点入寝,但是皇上披着黑色撩人的披风,全身浸在冷风中,闭着眼睛,冥思苦想着什么,却一点回屋的意思都没有。
李公公黯然神伤,其实在他打那一群昏昏沉沉的小太监时,自己就已经骨头酥软,散架一般骨肉分离,倒地就能昏睡不醒。
“朕毫无睡意,内心一团乱麻,本想救她,却没想到笨手笨脚,将她一下推向无底深渊。如今,母后明令禁止朕与她亲近,朕也不敢违抗,朕被罚,倒心甘情愿,赴汤蹈火,但接触的背后,她就会没命。朕实在想不通,是谁在背后暗下毒手,让母后任他们摆布。可朕如今却被蒙在鼓里,查不出真正凶手。”
皇上终于挪动了脚步,站在刷朱红色漆的栏杆旁,使劲砸向栏杆,李公公闭着眼睛,快速地把手伸向栏杆上,一阵胜过一阵的疼痛让李公公龇牙咧嘴,他本以为皇上只捶几下,但皇上如大铁锤般的拳头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冷汗肆虐如雨,浇的李公公睁不开睡眼,差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