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在门口望向那一群偷懒耍滑的人,正揉着惺忪欲睡的双眼,笑容可掬地争先恐后小跑着迎向自己。
李公公头皮发麻,这一群瘟神该睡的时候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才应付了皇上,没想到他们又来凑什么热闹。
杂家又没讨什么封赏,成不成功老奴的一颗脑袋还在项上悬着,此时心烦意乱。
皇上咱得罪不起,太后杂家还不晓得?手握实权,大敏国的女皇帝,万一得罪了太后,奴才不是自讨没趣,眼睁睁往刀尖上撞吗?不行,老奴得想个万全之策,保车又保帅。李公公挤着发酸欲黏连一起的眼皮,鼻子里哼着气,用手不停地拍着嘴打着哈欠。
“李公公,小的,来给你请安了,来孝敬孝敬您。”李公公还没来得及伸展一下懒腰,就听到耳边突然响起说话的声音,不禁汗毛倒立,这么快,杂家心里还没谱呢?就都着急着来提前祝贺,这不是倒逼自己非办成此事不可。一张熟悉不过但又夹杂着陌生的笑嘻嘻的嘴脸,李公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杂家可没有闲工夫跟你们这帮人磨嘴皮子。
“李公公,你看,兄弟们都来了,你就让我们这些小的为你效一份力吧。”一个带头的贼眉鼠眼,皮笑肉不笑说着就献起殷勤来。把李公公慢慢地扶到早已备好的椅子上,轻轻敲打者李公公的背,揉揉肩,手法极其娴熟。
“李公公,小的给你敬上一杯茶,你品品鲜,也可以消消乏。这可是小的老家产的香茗茶,小的每次只是闻闻,可没敢舍得喝一口。”一大杯所谓的名茶,在灯火通明的长廊下,冒着热气腾腾的烟,打着弯弯曲曲的旋儿,缓缓飘到高处聚集,然后又慢慢向四周散开,那香味熏的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看着那一群人,还算有良心,李公公慢慢品着名茶,接着咂咂嘴,满意地闭上眼睛,乏力感和闷热感一下随风而逝。
“你叫什么名字?杂家好像在哪见过你?”李公公挠挠头,冥思苦想在脑海里铺天盖地搜罗了几遍。接着伸出食指点着那个人的额头,“坏小子,怪不得杂家看你好生面熟,你原来是宸贵妃身边的小太监,还好杂家留了个心眼,你小子隐藏不露啊。”李公公眯着眼睛,使劲拍了那个人的脑袋,那个人嘿嘿几声,算回应了李公公。
“小的叫常喜,希望李公公多多提携。以前,主子还在的时候,小的心里还有个盼头。如今,主子不在了,小的整天也没事可干,饥一顿,饱一顿。上头也没个主子撑门面,那可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说着,就迅速地撸开袖口,青一片,紫一片,旧疤连着新疤蜿蜒一片,触目惊心。
李公公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跪在自己脚底下的人,心里不由得一股酸意,一丝丝怜悯油然而生。此时的他,不就是当年的自己,皇上还是不知名的小王爷的时候,随着主子的身份自己的存在感也是基本为零,甚至几个穷凶极恶的头头,也会经常刁难自己,说自己瞎了狗眼,跟了一个这么没有出息的主子,经常被他们踢的青一块,紫一块,提心吊胆过日子。
李公公伸出双手,准备扶他起来,但是他慢慢推开李公公的手。
“李公公,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多在皇上面前替小的们多美言几句,也好提携提携小的们,必当感激不尽。”李公公瞥了他一眼,又紧闭双眼,冷哼几声,“你们?就你们?嫩着呢,还得多年的悟性,才能受到皇上的赏识,想都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