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老。”南九安直起身子,努力站起想出去,却被函映羁按了下来。
他道,“好好待着别动。”
“函哥哥,我没事了。”
外头的何长老示意前面驾车的弟子停下,随即开口,“我们今晚就在此歇息。”
而后他上了马车,先前纠缠的二人也已经分离,双双坐在地上。
“安主可还觉得哪有不适?”
“谢谢何长老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何长老又扭头看函映羁,慎重嘱咐,“你好好陪着安主。”
说完,他便下了马车,开始指挥众子弟生火打猎。
“你什么时候与何长老有如此关系了?”前些日子还一口一个‘潇月君’,如今都直呼名字了。
“何长老这个人脑子通透,不会太迂腐,我喜欢。”函映羁稍稍站了起来,垂了垂有些僵硬的双腿,“我带你出去走走。”
“嗯。”
两人下了马车,见众人都在忙活,也就上前搭手,等忙碌好,吃完,天也已然黑下。
“函哥哥,我们去走走吧。”南九安挽上函映羁的胳膊,拉着他往一旁的小路走去。
“你慢点。”看着胳膊上的手,函映羁心中一片柔软,真不希望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有一日会被这世间的丑恶扭曲心智,“小鹌鹑,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愿望?”南九安扭头冥思,她也没什么想法,就希望早日修成七魄典,不辜负师傅和爹爹他们的期望,“顺利渡过一切劫难。”
“这倒是适合你。”我也需要你到最后能够平平安安,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见到想见的人。
“那函哥哥呢?”
“我呀。”函映羁朝漫天星辰的夜空望去,他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想拯救什么天下苍生,“还想见见我的母亲。”
南九安沉默,怎么又勾起了函哥哥的伤心事?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似大部分妻子那般,我娘是个很有趣的人,不拘于礼节,妩媚又不失气质,打小就拎着我走,是个很顽皮的女子。”
所以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娘亲这般女子,会和老爹那种刻板之人,结成连理。
南九安跟着讲,“我娘有时候也会很幽默。”
函映羁摇头,细说道,“我娘曾趁你师傅睡觉,剃了他那撮胡子,胆大不?族里的长老都说娘是个没规矩的,像天上的鸟,没东西能拘束她自由自在的飞翔。”
“师傅的胡子?师傅没有胡子呀。”
函映羁失笑,“那是因为我娘说,长长一次,她便刮一次。”
“那可能是我师傅有了阴影,学起来自己剃掉。”
师傅为人一丝不苟,真想不出被函姨捉弄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啊,我娘这么好,却没落得一个好下场。”函映羁闭上双眼,感受着心跳带来的酸痛。
偶尔做梦,他还能梦见到娘带着自己去玩耍的画面。
南九安抓住函映羁的手,认真得看着对方,“若我以后有能力,一定会让你再见到函姨。”
眼泪浮上眼眶,函映羁深吸了一口气去平复心中的沸腾,又伸手将南九安拥在怀中,轻道,“谢谢你。”
南九安也举起双臂拥住函映羁的后背,企图将那份安稳传递到他的身上。
“其实,我父亲在我下山前曾和我说过,若是你能顺利渡劫,或许有办法让我和娘亲再见上一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一路护着南九安,为她做引导,“可我同样是真心待你,因为你也是真心待我。”
她的纯良也会引得自己心中难安,徒生愧疚之意。
函映羁承诺,“若日后你有难,我一定会护好你,不为能再见到我母亲,而是因为你在当下。”
母亲是一种执念,可若是为了一个已逝之人,牺牲现有的活者,那就是真的不值得。
更何况怀中的小人,也是存于他的心上之人,虽不及情爱,却是重要。
南九安静听着函映羁说完,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可转念一想,如今函哥哥与她坦诚相对,才更容易毫无间隔的互相了解,“所以函哥哥你是因为你娘,才会想和我一起去夕海吗?”
函映羁松开南九安,心中清楚还能再见到母亲这件事情,是他向老爹说明了要去夕海后,老爹才跟自己提的,“我是因为我娘,才想护好你,但绝不是这个缘由促使我想和你去夕海。”
“那是为何?”
“你猜咯。”函映羁神秘一笑,“很简单。”
南九安埋头苦想,她好像除了身份特别以外,并未与别人有巨大的不同,“想不出来。”
“那就好好想。”函映羁温柔地摸了摸南九安的头,领着她往回走去。
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南九安很单纯,他受够了那些追捧和奉承自己的人,只有她,好似能通过那双眼睛,看到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