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烈日炎炎,午时的骄阳像一团团火焰,阵阵秋风吹淡了滚滚热浪,化作丝丝暖意,可谓是惠风和畅,让人感到温暖舒适。
红莺此时正歇息在嗜血堂东面的澜云菀,心亭回到嗜血堂后,没有打扰红莺,端着准备好的膳食,走进了院子。

红莺歇半日,堪堪养回了些精神,她醒来后,收拾了一番,用了午膳,此时正在树下养神闭目。
她坐在树下的摇椅上,身着淡蓝的云烟罗裙,身披绣着金丝枝叶的浅黄轻纱,清风徐来,裙摆上的栀子花随风舞了起来。阳光照在树上,铺下了斑斑暗影,看起来虽清新丽人,耀眼夺目,却隐隐约约带着一丝暗气。

刚才红莺吩咐了心亭,让她告诉子沉把张天瑞带来。此时心亭正带着子沉等人,向着澜云菀走来。
子沉来到澜云菀后,看到红莺面无表情,紧闭双目,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拱手见礼
子沉“参加主人!”
随后,身后一群男子,纷纷也跟着行礼问安,齐声说
暗卫“参加堂主,堂主万安!”
红莺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了院子里的一群人,平声道
红莺(堂主)“无须多礼,都起来吧。”
一群单膝跪地的男子,整齐的站起身,排排站立,看起来意气风发,气势如虹,一看便知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死士。
张天瑞浑身没有受缚,行动自如,他站在院子的中间,太阳落在他的头顶上,似要把他头皮给烤焦了。
他皱眉蹙眼的紧紧盯着红莺,上上下下的把红莺打量个遍,心想这女子当真是嗜血堂堂主?怕不是个冒牌货,目的是为了唬住自己。
谁人不知这嗜血堂堂主心狠手辣,二九年华便创建了嗜血堂,至今已十几年过去了,堂主再不济也是妇人的年纪,哪能是这样年纪轻轻,娇柔软弱的小姑娘!
张天瑞心中暗想,看红莺的眼神,渐渐的由打量变成了不屑,嘲讽的嘴角一勾,轻笑了一声,向前走着。
顷刻间,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群死士立马把他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各个死士神色严肃,好似张天瑞要是再上前一步,这握在他们手里刀剑可就要出鞘了。
红莺看了张天瑞一眼,抬起左手,冲着这那群死士们轻轻挥了挥。
死士们见状,纷纷散开,往后倒退了几步,离张天瑞有三尺远,依旧把张天瑞团团围住,只不过是范围扩大了一些。
红莺知道他们的顾虑,冲着正中间的死士头领,严厉的瞪了一眼。
那位死士头领立即会意,不敢忤逆红莺的命令,尽管他有些不放心张天瑞,但还是向那群死士们点了一下头,一群人直接退到了围墙边,密不透风的守着院子。
红莺自然瞧见了张天瑞对她的不屑,美眸淡定的看着他,眸中散发阵阵寒意,她拂了拂衣袖,两银针瞬间从她的指尖飞出,快如疾风,肉眼根本没办法看得清这两根银针。

只见张天瑞左手突然蹦出鲜血,他愣在原地,眼睛倏地一睁,呆呆的怔住了。
片刻后,他捂住了自己的左手,额间冷汗直落,面部狰狞,痛得哇哇大叫。

院子里的死士,根本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看见张天瑞跪在地上,手臂受伤,鲜血直流,众人快速拔剑,匆匆把张天瑞围住了,警惕的举着剑指向张天瑞。
红莺见状,眉心微动,柳眉一挑,唇角挂起一抹清清冷冷的淡笑,云淡风轻道
红莺(堂主)“唉?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就受伤了。”
张天瑞闻言,忍着痛,狠狠地挖了红莺一眼,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字字的挤出牙缝
张天瑞“你…个…贱…人!”
红莺(堂主)“哦?”
红莺轻笑一声,挑着眉问
红莺(堂主)“先生这般出口伤人,可是恼羞成怒?”
张天瑞捂紧受伤的右手,艰难的抬起胳膊,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扬起下巴,嘲讽道
张天瑞“你出手伤了我,还要假情假意的明知故问?”
话落,他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瞪着红莺,一副凶相。

红莺看着张天瑞又气,又无可奈何她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清脆而爽朗的笑声,飘荡在院子里,循循间,不停的环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众人听见这笑声,纷纷心里一顿,不由心中发凉,紧张的看着她。
红莺收了笑,青葱般的玉手捻着茶杯,晃了晃滚烫的热茶,刹那间,清列的茶香溢满了院子,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两瓣红唇,唇角微扬,冷笑道

红莺(堂主)“先生一向是个明白人,怎么今日这番糊涂了起来?”
说话间,红莺便放下了茶杯,悠闲的躺在摇椅上,转起了手腕上的佛珠。
张天瑞闻言,禁不住也冷笑起来,冷哼一声
张天瑞“明白?世人能有几个是明白人?不过都是利益熏心!”
红莺闻言,看向张天瑞的目光变得和气了些,平舒了眉头,又问
红莺(堂主)“先生看得如此明白,难道认为自己是个愚蠢的不成?”
张天瑞不想再与红莺说些有的没的,他没那个心情,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冷淡道
张天瑞“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红莺闻言,轻叹一口气,眯着眼,望向天空,平平静静的开口
红莺(堂主)“先生这是等不及了?我可是等了先生半月有余…
张天瑞闻言,皱着眉头,一脸沉重,沉默着,不回话。
数日前,红莺查到了在嗜血堂后山下媚蛊的便是张天瑞,山下的晋安郡盛产米粮,他身为粮商出现在赤雪山附近不算奇事。
张天瑞自以为下媚蛊一事无人知晓,做的天衣无缝,可他下媚蛊的对象是嗜血堂堂主,纸总是包不住火,做过的事必会留下痕迹,即便瞒过天下人,却瞒不过她。
红莺见赤凌迟迟没有查出是凶手是何人,她亲自去了嗜血堂后山的林子一趟,嗅出了林子里残留了一缕轻微的脂粉香。
赤凌等人全是习武的男子,对女子用的脂粉不熟悉,也属正常。
红莺平日里不喜折腾那些胭脂水粉,她着实觉得麻烦,但偶尔会与心亭讨论讨论,评头论足好几番。加之三百年前她在宫里时,专门研究过,故才能闻出这股微乎极微的兰花味。
红莺看向张天瑞,眼神冷冽,目光咄咄逼人,轻讽道
红莺(堂主)“张天瑞,你可真是沉得住气!”
张天瑞看向红莺,嘴角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
张天瑞“姑娘过奖了!劳烦姑娘请嗜血堂堂主出来一谈,否则在下无话可说!”
心亭闻言,忍不住冲着张天瑞翻了一个白眼,厉声道
心亭(副堂主)“你是瞎了吗?我们堂主就在你面前,你还要找我们堂主?真是笑话!”
张天瑞闻言,心里落了一拍,心乱如麻,震惊道
张天瑞“堂主?你是嗜血堂堂主?”
话落,他瞪大了眼珠子,仔仔细细又把红莺看了一个遍,一脸不解
张天瑞“嗜血堂堂主不是个妇人吗?怎…怎么是个姑娘家?”
红莺看着张天瑞一副惊吓的模样,似笑非笑,淡淡道
红莺(堂主)“妇人又如何?姑娘又如何?我就是我,自不会有假!”
张天瑞闻言,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心里暗骂着,今日自己竟然这番眼拙,世上这样无声无息就伤了人的寥寥无几,她有着这样高深的武功,在这嗜血堂里倍受众人恭维,不是嗜血堂堂主,还能是何人?
他平复了自己心中的诧异,换上了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看似稳若泰山,声音却颤抖
张天瑞“你…你…既然…是堂主,那…我…我愿意以死…谢罪!”
话落,正了身躯,正经的跪着,向红莺行了一个大礼,恳求道
张天瑞“还望堂主能放过如霜,此事与她无关。”
红莺见状,皱着眉寻思了一会儿,轻挑眉头,反问着
红莺(堂主)“你这条命可有什么价值?不如说来听听。”
张天瑞闻言,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张天瑞“我愿意拿我全部的身家来换如霜一命!”
红莺遗憾的看着张天瑞,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红莺(堂主)“唉…看来先生又糊涂起来了,那我就让先生清醒些!”
言落,红莺抬起手掌,向前一伸,推出一掌红气,直直冲向张天瑞的胸口。
张天瑞一直跪着,来不及闪躲,周围全是利剑,也无处闪躲,他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只见他闷哼一声,皱着眉头,疼痛难耐,“哇啦”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抬起胳膊抹了抹嘴角,抬眼看向红莺
张天瑞“堂主这是要严刑拷打?不如直接让我死了,来个痛快!”
叶晟在张府里救下他,保了他一命,他当时还因此对叶晟心生感激,殊不知叶晟却是把他囚禁在叶国公府里,目的是拿他做嗜血堂的顺水人情。
张天瑞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瘆人,仿若阵阵寒风吹在身上,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一脸寒颤。
张天瑞顶着烈日,抬眼望天,太阳火辣辣的刺痛了他的眼,自嘲着
张天瑞“我这一生本该光明磊落,可一步踏错,便步步错!罪有应得,真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