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
二月红“小拾!”
屋内昏暗无光,拾廿正狼狈地蜷在榻上,双手死死绞着胸前的衣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听到破门声和那声急唤,她身体剧烈地一颤,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将头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声音嘶哑破碎。
拾廿“别过来……”声调痛得都在打颤:“出去……二哥…求你……我现在……样子不好看……”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沫,从牙关紧咬的缝隙里艰难挤出。剧痛正疯狂啃噬着拾廿的四肢百骸,她不想连累到任何人,此刻却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借口。
二月红的心像是被那只无形毒手狠狠攥住,痛得发紧。他非但没退,反而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她颤抖的肩膀,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二月红“我在意的是这个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我,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拾廿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抵御着又一波汹涌的剧痛,哪里还有半分余力去回答那些浸满了血与尘的过往。
看着她痛到极致却仍强忍的模样,二月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痛楚。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紧拾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二月红“若是疼得厉害,就别忍着。手给你,难受就咬一口。”
拾廿的视线因疼痛而模糊,那只好看的手在她眼前微微晃动,像是一块浮木。可她仍是摇头,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努力想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表情,嘴角却只牵起一个破碎不堪的弧度。
拾廿“不……不用……熬过去……熬过去这一阵……就好啦……”
那轻飘飘的“就好啦”三个字,落在二月红耳中,却比任何沉重的哭诉都更让他心头钝痛。
午后阳光正好,滤过院中那株老梨树的繁密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拾廿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边是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一本翻开的书卷闲闲地搁在膝头。
丫头挨着她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街市上的见闻,也不知说了什么趣事,逗得拾廿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往日里总萦绕不散的些许清冷也被这暖阳融化了,透出难得的温软柔和。
拾廿“你呀,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伶俐了。”笑着摇头,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丫头得意地皱了皱鼻子,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处传来轻响。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二月红风尘仆仆,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舞台风韵,却更衬得他面容清俊,身姿挺拔。
他径直走来,目光先是落在拾廿含笑的脸上,柔和了几分,随即注意到她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虽是晴日,风里却还带着些许凉意。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素色的披风,并未多言,只自然至极地俯身,将那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梨园脂粉香的披风,轻轻披在了拾廿的肩上。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颈侧,带来一丝轻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