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
二月红闻言,唇角牵起一丝浅笑:“佛爷言重了。拾廿生性喜欢热闹,难免有行事不周、给佛爷添麻烦的地方,承蒙佛爷关照。”
他话音未落,坐在一旁的拾廿便微微蹙起眉,小声地、带着点被“冤枉”的不满。
拾廿嘟囔道:“我才没有呢……” 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偏厅里清晰可闻。
张启山目光扫过她,轻笑着接口道:“小拾也帮了不小的忙。” 随即神色一正,将话题拉回正轨:“不知道这次,你能否猜到我的来意?”
二月红眸光微动,与张启山对视片刻,才缓声道:“能猜到一点。”
张启山“这次来,有两件事情。”
二月红“两件事?”眉宇间掠过一丝轻微的疑惑,略作思索:“我只能猜到一件。那件事,我已经答应了拾廿。” 指的是下矿山之事,语气转而带上探询:“不知佛爷说的第二件事是?”
张启山却摇了摇头,推翻二月红的猜测:“是另外两件事。”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二月红面上浮现出真切的不解,连拾廿也抬起眼,疑惑地看向张启山,猜不透他此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启山不再绕圈子:“其中第一件,你知道夫人上次用的是什么药吗?”
二月红“是我徒弟陈皮请来的西洋大夫开的药。” 心里因这个问题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张启山“那个大夫给夫人开的药,叫吗啡。” 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
拾廿“吗啡……?”
拾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眸中写满了惊诧与难以置信。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知晓它的厉害。
张启山“吗啡是从鸦片中提取出来的药物。它唯一的效用就是麻痹神经,用了这种药的人,浑身不会感到任何痛楚,但于病症本身,毫无医治作用。” 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可怕的是,它会让人上瘾,依赖性极强,一旦沾染,难以戒除。”
二月红“吗啡……上瘾……”
二月红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砸在心头。他原本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隐现。无边的怒火与后怕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理智——陈皮,竟敢用这种东西来“医治”丫头!
拾廿一直密切关注着二月红的情绪,见他如此,立刻伸出手,温热的手心覆上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手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二月红深吸一口气,反手将拾廿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中,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感到微疼,但他随即克制地、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
张启山“所以这种药,是政府明令禁止的。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种药,在长沙城里,只有日本人才有。”
“日本人?!”
拾廿和二月红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启山。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将药物的危害提升到了家国阴谋的层面。
张启山迎着他们震惊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事关贩毒。所以,我想亲自问问陈皮,请你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