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说谎精
长腿阿姨
火车伴着黎明缓缓驶入站台,我期待着这次重逢,时隔四年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我只记得我在车站门口看见当时的他,是我记忆中的少年样子。高大,阳光,那年他19岁。那年他坚定,信心满满。想念并没有强大我们语言的能力。只能张开手抱住彼此。淡淡的烟草味环绕着我雀跃的神经。他显得羞涩而生疏。就像我第一次在海洋馆的假山洞里踮起脚吻他。几年后的某天他说,那次的见面。他默默的告诉自己。这样勇猛的傻子不多了,一定不能够辜负我。
他笑起来的眼睛弯弯的。睫毛很长。他告诉我他整夜没睡。他的眼睛下面卧着乌青的黑眼圈。他伸手环住我。刚洗过的牙齿整齐洁白。邵先生,你接我的那天穿了一件蓝色CK的短袖。我不喜欢那件衣服。但我最喜欢那时的你。坚定选择我的你。
人在最初都很容易感到满足,一次牵手,一次拥抱。都足矣让我身体每一个细胞欢呼雀跃。我能感受他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都散发的喜欢,那时的我对他来说是个宝贝。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带着我。我们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甚至舍不得睡觉,带着眼下乌青欣赏着彼此。他说,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他不能因为睡觉浪费掉它们,想要多看看我。那年的恋爱真好,怀抱真好。
时间过得好慢啊,那两年过的真是煎熬。孤独腐蚀我所有的的坚强,我慢慢变得无比暴躁。时间过得好快呀,白驹过隙。抽走彼此所有的感情。甚至快到兑现不了他的诺言。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短暂的10天。我惯性说谎。比如说,没事,都行,我自己可以。似乎是怕他担心,总是想告诉他我有多么坚强。
说谎也的确是一门技术,在我炉火纯青的对他朋友阐述着我是如何追到男神时,他的眼神惊讶又宠溺,对我的谎言默默赞许欢呼。
那天邵先生的哥哥过生日,我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展示着自己的小鸟胃,生怕给他丢了面子。他坐在我身边同样扮演着透明人,邵先生是一个话不多的人。除了我们非常熟悉的圈子,我甚至很少听见他和任何人寒暄。
损友还是损友,在注意到邵先生身边的陌生面孔后,话题开始围绕着邵先生的私生活展开。描述着一种一路向西式的,男人们的梦想生活。并期待着我的反应。而我自认为,豁达的人不问过去,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损友们便直接了当的问我,是否介意。
“我追了两个月才追到手的男朋友,自然是不敢介意啊,喜欢他的人那么多,给我换了可怎么办。”我的回答让全场沸腾了,但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好不容易把我追到手的邵先生,在桌下抓紧了我的手。嘴里念叨着“没有,没有。”但显然对我的答案满意极了。
我总是说谎,没完没了的那种。我总说没事。
我在在大连的第九天是中秋节。理所当然,他一定要回家去过节。我也第一天租下了我在大连的第一个“家”。空荡荡的房间,一无所有。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我告诉他,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去买。当我再次走进那个“家”。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孤独。天色渐渐暗了。我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哭。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听着走廊里别人家聚会的声音。我没事,我很好。我们会很好的。为了和他在一起,这都没有关系。我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的我由衷地佩服和感叹当时的激情,再让我奋不顾身一次我都只会觉得累得慌。那段感情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所以到最后我才会选择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还年轻,而我没力气了。我离开的那年,是他23岁的年末。
第十一天,在他入伍的当天。我飞奔到火车站。我和他隔着栏杆,他站在不远处。但我总觉得遥远。我只能不争气的站在那哭。多丢人啊。可我男朋友就要走了啊。
终于记录片的摄像师让他走近和我道别。我们隔着栏杆。他碰了碰我的手。给我带上他的戒指。一带就是四年。
那一天,是难忘而丢人的。我也知道我哭起来的样子有多丑。但当时的我还没有成熟到把眼泪憋回去。当时的我好像是嚎啕大哭,不然他的战友也不会对我印象深刻。
我和他也因为这个纪录片上了优酷和大连电视台。他在我们第一次分手前的不久还在耿耿于怀。他说他很后悔当时没有吻我。我说没事,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不分开了。但我也想不通男人的想法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反反复复。
邵先生。请你千万不要回来,我已经受够了孤独和等待。请你不要回来,我已经恨透了爱情和那些对白。请你不要回来,我在也没有长发去缅怀你的离开。
他终于带着我对未来的憧憬入伍了。他坐上了火车。他和我说他的心突然就好像被掏空了。
我终于开始了独自在大连的生活。我还是在深夜里哭,我害怕陌生的环境里我一个人。但无奈的是我只能一个人。当时的我没有朋友,陌生的城市我不认识任何人,我只能等待他的联系。但最先联系我的,却是他哥哥的妈妈。
这段感情里我唯二恨的人。一个是他哥哥,一个是他哥哥的妈妈。他们让我看清了邵先生的懦弱,一段关系最终的操控者,居然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前不久,他们试图联系我,我也能够猜到用意。邵先生通过短信告诉过我,他家里人希望我回去结婚,我却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最终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多年后的你想要兑现承诺,但我却在没有给你第三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