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的眉头微簇,敛了脸上的笑:
金泰亨哭什么,老子这不是没死吗。
云星我哭我自己,哭我自己行了吧……
谁知那人却更为委屈。
金泰亨定定地看着她,她哭起来的样子与记忆中的女人慢慢重合,那日她背着月光极力压抑着哭声的样子也该是这样,他犹记得那肩膀微微抖动,几乎扯住了他的心,让他第一次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可是那次,他做的不当,她咬了他的手……
金泰亨行了,别哭了,以后不逼你给我手术了……
他忍不住软了口气。
地上那人抽泣着站起身,缓了这么久,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看起来随时都要再次跌倒。
她哆嗦着从药箱里拿出注射器,抽了一管药剂:
云星你撑着侧一下身,我给你打消炎针。
金泰亨咬着牙微微往里侧身,那人抬手去扒他的裤子,一个动作惊得他忙扯住裤腰:

金泰亨你要做什么?
云星打针啊……
云星眼中还含着泪,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惊慌的原因:
云星没法挂吊瓶,就只能打屁股……
他这才慢慢松开了手,心里暗笑自己刚刚的紧张,那一瞬间竟害怕她对自己做什么。
细微的疼痛自屁股上传来,接着便是什么东西按了一下,针头被拔出。
云星你自己按一会。
金泰亨却是直接将裤子提了起来,一张脸由惨白变得绯红。
他从未在女人面前露过屁股,即便只露出了仅供打针的一小部分皮肤。
金泰亨出去吧。
他有些尴尬地吩咐:
金泰亨药箱先放在这里,别让人看到你拎着药箱出去。
云星知道了。
云星擦掉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好使自己的情绪缓和,确保自己不再哽咽了,这才将药箱收拾好了塞进他的床底下。
云星过几天路过县城,找个理由我陪你出去,再去医院看一下。
床上的人已经不耐烦地挥手:
金泰亨行了,废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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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沐坐在沙发旁的地上,玩着金硕珍给她买来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她低着头,视线余光却瞥向了书房方向。
时不时会有穿着日本军服的人从外面进来,对着金硕珍行了军礼之后,就直接踏进了书房。
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在家陪她,又将会议搬到了家里。
果然,当人到的差不多了,金硕珍便从沙发上起身,蹲到她面前,柔声哄着:

金硕珍丫头,阿珍要去开会了,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一会开完会跟你出去买糖葫芦。
林子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人便转身进了书房。
里面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但她总觉今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太一样,仿佛是在规划着什么大事情。
她抬头看看那站于一旁的懒丫鬟,脑子里飞速思考着怎么能把她支开。
那丫鬟站在这里,心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一双眼睛透过窗玻璃看向院子里,该是时刻想着回去歇息。
若是金硕珍不在家,这会子她恐怕早就窝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可是金硕珍在,她便只能忍着浑身的疲乏站着。
林子沐从她脸上收回视线,目光四下逡巡着,想要找点用得着的东西。
她得把衣服弄脏,让那丫鬟出去为自己洗衣服。
平日里这人太懒,脏衣服总是堆在一块洗,今日金硕珍在家,她便是绝对不敢偷懒的。
她从桌上端起杯子,准备往身上倒,想了想又放下了。
清水倒在身上,依那懒丫鬟的性子,准会直接晾上就回来。
可是吃点心弄脏衣服,时间太长,估计到时候会议也该结束了。
实在没了法子,她终于一咬牙,做了件自己穿开裆裤时才会做的事情。
听见林子沐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准备哭,懒丫鬟陡然回了神,待看见那一地黄灿灿的液体,顿觉脑袋又被雷劈了一下。
林子沐丫头又尿下了……
林子沐眼里含着泪,眼看又要大哭,那人慌乱地瞅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忙上前蹲下身子去哄:
丫鬟小姐不哭,不哭,我马上领你去换裤子。
果然,没多会裤子换了,懒丫鬟又忙将楼下打扫了干净,面上虽不快,却也如林子沐所预料的那样,拿着脏裤子出去洗去了。
只是,以她的偷懒程度,这条裤子估计是得洗许久的。
林子沐手里拿着玩具,警惕地四下瞅了瞅,又贴着窗口往外看了一圈,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附耳上去。
里面的声音很模糊,即便努力去听,仍只能听个断断续续,很难分辨话语中的意思,下意识地,她便将耳朵往门缝处靠了靠。
将官你在做什么?
可就在她聚精会神时,身后猛地响起了一声暴喝,吓得她差点将玩具丢到地上。

林子沐怔怔地转过身子,那人已经从腰间掏出了枪。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都已经开了半晌,竟还会有中途未到之人。
林子沐看着那人手中的枪,和那双充满警觉的眼睛,好似她说错一句,便会立刻脑袋开花。她突然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将手里的玩具举到身前挡住那人的目光:
林子沐阿珍,阿珍救我……
林子沐阿珍,有人要杀丫头……
她哭得声音太过尖锐,下一瞬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那将官也是第一次见这一出,当下有些懵了:
将官你,你干什么?
他还来不及将林子沐从地上揪起来,书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金硕珍一眼看到地上打滚哭闹的人,立刻慌了,忙蹲下身将她搂入怀中:

金硕珍怎么了丫头,不怕不怕,阿珍在这里……
在场之人看到此场景皆都面面相觑,虽是经常见到金硕珍与这丫头一起玩闹,却始终不知这人竟然傻得如此严重。
一时间看向金硕珍的目光里,都含了些许的复杂。
是啊,
他们的将军,是领导着他们的神。
可是,神有一天喜欢了一个傻子,这又怎能让人接受?
而他们眼中的那人,此刻根本顾不得别人怎么去想,他怀里的女孩还在哭着,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林子沐阿珍,阿珍救我……坏人要杀我……丫头好害怕……阿珍救我……
金硕珍拍着她的背,用力将她拥得更紧,似乎只知道这一种方法来让她安心:
金硕珍别怕,别怕,阿珍保护你……没人敢杀你……别怕……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