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流苏接到了一个任务,她从未想过已经跑到前线做了个小兵,上级还会直接给她下任务。
任务并不是调离,倒让她松了不小的一口气。
只要能继续陪着她的少校,别的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快马加鞭赶到了根据地,两条腿被马背颠得已经麻木了,下马的时候险些摔倒,好在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
面见了首长之后,她便被带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屋。
莫流苏朴副官?

看着那斜倚在床上的人,莫流苏有几分讶异:
莫流苏怎么是你?
首长只说让她见一个熟人,却不想是这个惹人厌烦的家伙。
她心中仍然记恨着他劝说郑号锡将自己送出去的事情,和他先前在自己身上揩的那些油。
朴智旻抬头看向她,那张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不喜的笑:
朴智旻玫瑰小姐,别来无恙。
朴智旻还未恭喜你成为田家少奶奶呢。
莫流苏拉了把椅子离他远远地坐下,面上难掩疏离与排斥:
莫流苏用不着。
朴智旻不管用不用的着,我都得恭喜你。
他扶着床邦又往上起了起身子,身上的伤没有好完全,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显得极为吃力:
朴智旻今日你来,是来劝我的吧?
莫流苏不是。
莫流苏却将首长给的任务抛到了一旁:

莫流苏听说你受伤了,我是来看热闹的。
朴智旻那你热闹看晚了,你应该早几天来,那时候我都快死了。
笑里的苦涩,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的两个女人,皆都讨厌他,看莫流苏这个样子,如果可以,她怕是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原本远远坐着的女人,却站起来走向了他,待到近前,她探下身子,眼中的光似乎柔和了不少:
莫流苏伤的这么重,疼不疼?
朴智旻疼。
莫流苏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笑容一如往昔般魅惑,让人痴迷:
莫流苏哪里最疼?
朴智旻享受着她的抚摸,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朴智旻胸口最疼。
那只手便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滑到胸口,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还能摸到一块凸起的纱布。
她突然手下用力,狠狠掐向了那处伤口:
莫流苏现在还疼不疼?
那原本还一脸惬意的人,陡然疼得变了颜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一张好看的脸也变得扭曲,可他生生忍住了即将出口的痛呼。
莫流苏松了手,那人便像从鬼门关又走了一遭,重重瘫在了床上,胸口未长好伤疤再次被撕裂,鲜血浸透纱布慢慢将衣服染成了红色。
莫流苏这一下,我们两清了。
莫流苏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床上疼得失了血色的人:
莫流苏那么,开始我今天的任务。
朴智旻已经没了力气,却仿佛极为开怀:
朴智旻果然还是原先的玫瑰,一点亏都不吃。
莫流苏你也还是原先的朴副官,让人看一眼就厌烦。
正如林子沐所预料的,即便是熟人来劝,那人依旧未能动摇半分。
莫流苏走进首长的书房,无奈地摊摊手:
莫流苏我是没法子了,想让他背叛郑上将,你们不如直接杀了他。
首长不急。
首长却未因她没完成任务而责备:
首长他身上不行,那就从郑号锡身上入手。
莫流苏被他笑意盈盈地看得有些后背发毛,她连忙倒退两步,生了几分警觉:
莫流苏首长,你不会又想让我去?
首长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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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也不再那么安宁,为避免百姓被波及,郑号锡亲自率军在城外十里与敌军厮杀,已经不再是尸横遍野这么简单,所有人必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旦败了,整个平城将不保。
而敌军为了攻下平城,似乎也是下了血本。
两天两夜的拼杀,将士们节节败退,却好在终于撑到了援军到来。
只不过增援的,却不是国军自己的部队,而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八路军队伍。
战后清理的时候,郑号锡与那八路军刘团长在营帐里见了面,两人也只是刚打完招呼,那人身后原本低着头的一名小兵就抬起了脑袋,没有了帽沿的遮挡,她的那张清丽的脸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郑号锡眼前:
莫流苏郑上将,还记得我吗?

郑号锡玫瑰?
他眼中的惊讶不亚于大白日见到了鬼。
莫流苏怎么?郑上将是没想到我能从金泰亨手里活下来吗?
莫流苏的话再无往日的温情,甚至还带了几分咄咄逼人,说到底还是在介怀他将自己送出去的事实。
刘团长小莫,别这么没礼貌。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情形,刘团长忙打圆场:
刘团长这丫头脾气不好,跟我们首长说话都没个客气,郑上将可不要介意。
郑号锡无碍。
郑号锡扯出一个笑,努力敛下了心中的波澜,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莫流苏的左右。
那刘团长此番来增援的目的,自然是带着莫流苏挖墙脚,于是客套了几番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了二人独处。
莫流苏别过头不看他,眼睛一直盯着营帐门口的位置,仿佛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郑号锡看着她,很想上前,像以前那样将她拥入怀里,软言细语地去哄她,对她讲“还生气的话打我好不好”,每每这么说了,她都会破涕为笑。
可是现在,两人的身份,已经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终还是叹了口气,未做出任何动作:
郑号锡玫瑰,我知道你怨我,那时候我也是不得已……

莫流苏我叫莫流苏,不叫玫瑰。
莫流苏你的玫瑰早就被你卖了。
郑号锡好,莫流苏。
郑号锡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却还是强撑着笑:
郑号锡不知道流苏小姐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
莫流苏依旧不看他:
莫流苏首长让我来拉拢你。
话出口,仿佛又觉得可笑,她笑的有些自嘲:
莫流苏他还真是高看我,我哪有那本事。
莫流苏要是有,也不至于被你给卖了。
她嘴角的笑,看起来那样苦涩,便是只看着侧脸,都让人难掩心疼。
郑号锡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上前两步,猛的将她拽起拉入了怀中,任凭那人如何挣扎,他的双臂依旧牢牢地箍住:
郑号锡对不起……对不起……
郑号锡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怀里的人挣脱不开,慢慢安静了下来,眼泪沾湿了他的胸膛,莫流苏声音发颤,却依旧不肯放下芥蒂:
莫流苏郑上将这是干嘛?我现在可是你的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