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流苏从帐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看着她双眼红肿的样子,刘团长忙迎上前:
刘团长怎么样?
莫流苏摇摇头。
刘团长没说通?
莫流苏还是摇头:
莫流苏不知道,他说会考虑。
她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仿佛好多事突然理不清了。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将军,她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便是天塌了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人,趴在她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帐子的方向,心里突然开始揪痛。
郑号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莫流苏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在意?
可你那么轻易就将我送了人。
不在意?
那你的伤心自责又是为了什么?
帐中时,他一遍又一遍念着“对不起”,仿佛她若是不原谅,他就会一直道歉下去。
莫流苏最终还是软了心。
可,便是原谅了也早已于事无补,她已经是田柾国的妻子,她爱那个男人,也可以说已经把原先想要给郑号锡的爱,全部给了他。
她唤了一声“大哥”,她看到那人眼中难掩的伤痛,那双手颤抖着放开了她。

郑号锡大哥?
是啊,他再也不是她可以柔声喊着的上将,已经成了大哥。
他知道了莫流苏的来意,也知道她的为难,没有容她劝说什么,便提前告知她会考虑。
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番,当他还是小兵的时候,是金南俊给他提拔了第一步,那是知遇之恩。
可是,他喜欢的女人是八路军,而他的弟弟又将她视作生命。
若日后国共合作再一次破裂,他必将要做出选择。
选了亲,便要丢掉义,选了义,日后就有可能与亲人兵戎相见。
透过帐帘的缝隙,郑号锡一直远远望着那个女人,直到她转了个弯回去休息。
第二日莫流苏要走的时候,他终还是给了答复:
郑号锡这封信,你带给副官,他知道该怎么做。
再一次自私,他选择为了他的弟弟妥协:
郑号锡这一封,你带给柾国。
莫流苏好。
莫流苏将信叠好,塞进口袋,翻身上了马。
郑号锡等等……
便在她调转马头准备离开时,那人又匆匆喊住了她,将一个包袱从下属手里接过来递给她:
郑号锡这里面都是你喜欢的点心,清早刚让人回去买的。

莫流苏将包袱接过,绑在了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占了她整颗心的男人,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根据地的首长得知了消息,高兴地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首长小莫,你真是好样的。
首长我一定给你请功。
莫流苏少来……
莫流苏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莫流苏却一把将他的手拨到一旁,又掏出一封信丢在桌上:
莫流苏给朴智旻的。
转身出门再次跨上了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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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田柾国只是几日未见,莫流苏却觉得想念得紧,几乎是一将马拴好,就奔着营帐跑了回去。
田柾国没在帐中,她便又朝着临时训练场跑去,依旧如第一天找到他时那样,直接跃入了他的怀中。
周围的士兵对他俩的腻歪也都见怪不怪,这次倒没有太过起哄,就只有几个性子活跃的,作怪似的捂了捂眼睛。
莫流苏回帐子,补给我。
早就习惯了她如此的田柾国却突然有些拘谨:

田柾国这还大白天呢,容易被人撞见。
他的帐子白日的时候,时常会有人因为军务进出,实在不适合做那种私密之事。
莫流苏却不依:
莫流苏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立刻,马上。
莫流苏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生气了,以后再也不让你碰了。
他便只能随着莫流苏回去,吩咐守着帐子的人不许任何人靠近。
田柾国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声。
听到了门外那人憋不住的偷笑,田柾国下意识地捂住了莫流苏的嘴巴,一张脸窘迫得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莫流苏别过脑袋,将嘴巴从他手底下释放出来,被逗得直乐:
莫流苏我不是你媳妇吗?什么时候成你姑奶奶了?
门口的士兵听到这话,实在笑得忍不住,没有法子,就只能咬住自己的手,可依旧还是将笑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田柾国被扰了兴致,又羞得有些无地自容,听见那门外的笑声,不免起了几分火气:
田柾国笑什么笑?没见过跟媳妇亲热的吗?
那人笑得更欢:
士兵团长,俺又没媳妇,上哪见?
士兵再说,人家亲热也没有大白天的,这帐篷四处透风,你们也不小声点,俺在外面都听见了。
田柾国这次是真的没了兴致,看了一眼身子底下的女人,试探着请示:

田柾国就先这么着,剩下的晚上行不行?晚上补给你。
那人却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有起身的机会:
莫流苏反正他都已经听到了,就做完呗。
士兵是啊团长,你就听夫人的吧,哪有事情做一半的。
士兵大不了我憋住不笑,你们继续。
田柾国做什么做?
田柾国突然火气大涨,将莫流苏环在他颈部的胳膊掰开,起身穿起了衣服:
田柾国不用你看着了,滚滚滚……
回头看见莫流苏那一脸委屈,那股火却又被一盆子冰水给浇灭了,他扯住被子将她包住,不禁软了口气:
田柾国我不是朝你发火。
田柾国听话,我们晚上做,晚上没人打扰。
莫流苏没有与他闹脾气,她被包得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在外面,视线低低地垂着,看着床位的方向:
莫流苏少校,你知道我去见谁了吗?
田柾国见谁了?
莫流苏你大哥。
感受着拥住自己的人身子僵了僵,她抬起了头:
莫流苏我的任务是劝说他加入我们八路军,他为了你,答应了。
莫流苏他说,不想让你日后与我为敌,他也不想与你为敌。
莫流苏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游弋着闪避和动容:
莫流苏他很在意你,答应我,原谅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