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离与润玉久别重逢,母子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润玉与她说了这数百年来自己的经历,当他说到自己如何设计,让太微晚节不保,身败名裂,簌离不禁激动的大声叫好。
她咬牙切齿道:“此人卑劣成性,凉薄无情,该当如此结局。”
她握紧了润玉的手,心痛道:“鲤儿,这一路走来,你如履薄冰,实在辛苦你了,只恨为娘没有陪在你身边。”
润玉面上满是温暖的笑意:“娘亲,如今你能回来,就是孩儿此生最大的圆满。”
簌离似乎又想起什么:“那个荼姚呢?”
润玉眼神躲闪了一下:“我当初设计让太微废了她的天后之位,如今她被软禁在临渊阁,对不起,娘亲,我暂时不能杀了她……”
话还没说完,簌离就点点头:“当年之事,她也不是首恶,如今这结果,恰如其分。这么多年,娘亲也想明白了,那年虽然是鸟族出兵,但她却并未出现。”
润玉愣了一愣,追问道:“当年洞庭湖畔……”
簌离有些奇怪道:“当年在洞庭湖,她的确是嚣张泼辣,恶言恶语的,但只是逼你与我决裂,后来太微的心腹来捉拿我,娘亲没有办法,为了不牵连你,这才选择了自绝,希望你不要怪娘亲。”
润玉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来这一世,是这样的,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居然恨错了人。
他想到那晚荼姚虚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丝愧疚之意。
但这份愧疚只是出现了短短一瞬,不论如何,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戕害,做不得假。
簌离却没注意到自家儿子的情绪变化,眉心微蹙道:“那个穗禾是鸟族的族长,我瞧她性子和荼姚有几份神似,不会欺负其他三个吧?”
润玉楞了一下,随即失笑:“娘亲,你放心吧,她不会的。”
簌离虽仍是放心不下,倒也不再过问,她对鸟族有些龃龉,但既然穗禾已是自己儿子的妻子,她也不好横加干涉。
后来,穗禾对她很是孝顺,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再加上润玉为她送上水系至宝罗浮珠,再三强调是穗禾亲自为她寻来的,簌离也终究是真心接纳了她。
邝露的孩子出生时,月满如盘,润玉取名为望舒,簌离抱着小孙儿,周身两个孩子围着她淘气的叫祖母,幸福得好像还在梦中一般。
天界二殿出生,众仙纷纷送上贺礼。
钱塘君心情复杂的来到九重天。
最近这段时日,天帝对他委以重任,将钱塘周遭水系都交与他打理,他也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
如今听闻天界昊天太后重生的消息,他好几次忍不住要冲到天界,去看看她,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
如今趁着二殿下出生的契机,他带上贺礼,来到天界,只想趁机见簌离一面。
他遥遥看着那白云掩映下的宫殿,脚步却仿佛僵住了一般,不敢上前。
孩子的欢声笑语远远传来,其中夹杂着一个女子欢畅的声音,恍如隔世,轻轻击在他的心间,让他忍不住湿了眼眶。
就这样默立着,许久许久,直到耳边一个声音道:“为何不去见她?”
他轻叹口气:“见或不见又如何呢?只要她过得好就够了?”
“是吗?”那人刻意拉长了尾音。
钱塘君忽的反应过来,这个声音……
他转过头去,便见润玉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钱塘君张口结舌,冷汗涔涔:“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