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才道当时错……
而今才道当时错,是错了。
“那吴家公子也生的俊郎,又中意于你,家世也不错,倒也是门当户对。”
“是。”她懒怏怏应了一句,大病初愈,她人也懒散了许多,有些事,也懒得上心。
“哦,还有一件事说与你听听吧。”
“什么?”
“边家二公子要成亲了,许的…是阮家的小姐。”
谧了许久的心湖,自这句话后,终是泛起。
“是吗?”
“这婚帖昨日已送来了,大约你也是要去吃一杯喜酒的。”
“是吗?”
这世间的许多事,一早便有了定数,命由天定这句话总是没错的。
“你若是不去倒也无妨,左右你身子刚好……”
“去,怎的不去,一杯酒水罢了,我吃得的。”
这段情,时至今日,该了了。
今日天气晴好,她也许久未出门了,该出去走一走了。
她特地换了身鲜亮衣裳,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叫上雁回同她出门了。
她们避开了热闹喧哗的街道,走了一条静谧的小路。
那一处,她许久未去了,先前想着许是……睹物伤情,如今倒也不怕这些了。
她神色如常,未有异样,雁回是最清楚她的,即使她神色自若,也挡不住往昔种种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偏今日,十分不巧,他竟也在,佳人在侧,风情千种,与他,是良配。
倒是他先说了话,“听闻你病了一场,如今像是好了。”
“早已痊愈,只是有些惫懒,不曾出门,劳边公子记挂。”
“婉然,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尹家小姐,尹笙歌,是我的故交。”没想过,他会主动引荐自己,故交二字,她倒是担不起。
“婉然,有女独处,婉然在床,奇葩逸丽,淑质艳光,是个好名字。”
“尹小姐果真才貌双全,我竟不知,我这名字还有这番解说。”这话说的实在客气,她再继续待下去怕也是不相宜。
“过奖了,是我冒昧,扰了两位雅致,先告辞了。”
“好。”他倒是应的爽快。
“雁回,你说,我何苦来走这一趟。”
“这地方又不是挂了他的名,不许旁人近的,为何不能来。”
“也是,走吧,回去罢。”
言语客套装的出来,心口的疼却遮掩不了。
原是她错付情衷,怨得谁?
那日实在再平常不过了,她去茶楼听书,对说书先生讲的一则典故十分感兴趣。
想要问一问,散场时人潮涌动,等她站稳脚,说书先生早已离去归家了。
她心中遗憾,意欲难平,口中喃喃,这些雁回是不懂的。
偏他路过,听进去几句底喃,又刚好知晓这个典故,便说冒昧说与她听。
她听的津津有味,与他攀谈几句,倒是趣味相投,多聊几句,天色渐晚,便各自回家。
她一路上难得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若不是有雁回领路,怕是早不知撞了哪处的墙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路都不看了,若是磕着碰着上药时你又要喊疼了。”
“没什么,我不是也没撞着墙么?”
“是是是,已经出来好几个时辰了,若再不回,该挨骂了。”
“知道了,雁回,你怎的同母亲一样的唠叨。”
她特意问了他名字,细细记下,是边伯贤三个字,伯贤二字,是以贤者居上为解。
她每月能出门的日子屈指可数,母亲时常训导她,未出阁的姑娘不要四处招摇,日后惹人笑话,会嫁不出去。
她是不信的,街上走着的未出阁的又不止她一个,难不成人家都嫁不出吗?分明是唬人的,寻由头不让她出门罢了。
以她的性子自然是不依的,那说书先生说的书尤为精彩,她每场必去,定然不会缺席。
如今倒是时常能遇见边伯贤,偶尔攀谈几句,要再多说,雁回便要唠叨了,絮絮叨叨说一些她母亲时常说的话。
为着耳朵不受苦,每每雁回想要开口时,她都会自觉同边伯贤作别。
后来,她便时常以将雁回买到别处为奴为威胁她,便能多换得一些时辰,再久远些,雁回便同她“狼狈为奸”了。
那一处地方,鲜少有人问津,便是他们二人的天地。
弹琴吹箫,诗词歌赋,饮酒品茶,好不快意。
他比她博学,便又是她的先生,古书有伯牙钟子期,今有边伯贤与尹笙歌,人生难得一知己。
二人相处甚佳,且不说惹旁人羡慕了,只雁回一人便觉得如此甚好。
一日两人相对习字,嘴倒也没闲着,原本是说些诗词古典,后倒是闲聊起来。
“你我每隔几日便在此相会,落在旁人眼里这便是私会,是会坏名声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怕这些做什么?”
“你自然是不怕,我若坏了名声,可是嫁不出的,若日后无人要我可怎么好?”
“若是如此,我娶你便是了。”
此话一出,她抬笔忘落,墨汁滴落,染了半个字。
连着心都停了几分,她匆忙回神,才不至坏了一张纸。
原是……她先动了心,才将这一句戏言记了许久。
后来他出了远门,说是去一趟江南水乡,倾心已久,终得空去瞧一瞧,若是不去,怕是遗憾。
她亲送他上的船,遥遥相望,驻足许久。
相思心生,绵延不绝,茶饭不思,清减了不少。
雁回一语点醒她,“倘若他归来时见你如此模样,怕是要被吓走。”
她日盼夜盼,盼来了他书信一封,说是安定下来,才得空写信与她。
他谈及见闻,兴奋之情跃然于纸上,字里行间她仿佛见他所见之景,却,未言思念。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