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百年间,天幻不曾回过云霄宫,一直在宿命圣境小住。
而湖寻也不曾理会宿命圣境之事,常住于宿云殿。同同天幻在宿云殿后山的竹林里,抚琴作画、吟诗舞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
这百年间,天幻也做到了他对湖寻的承诺,从不曾问湖寻只言片语二人之间该何去何从?似是那一日的翻云覆雨,只是一场香艳无比的旎梦。
天幻落下最后一个琴音,湖寻手中的青竹也应声收入剑鞘之中。
湖寻走到亭子中坐下:“可是有心事?”
天幻浅笑着摇了摇头:“并无,怎会有此一问?”
“你的琴音之中,有着浅淡愁绪。”
这百年来,天幻的琴音里,一直都有着一缕愁绪。他之前不问,是想让天幻自己主动与他提起,可等了百年,此人还是只字不提。
他与此人相识已有无数年,若说除了此人自己之外,谁最了解此人,当非他莫属。
若非心中藏有心事,他决计不会在与自己相处时,还带有愁思。就如同他与他相处时,便想珍惜每一刻时光,不会再去想其他琐事。
天幻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回过神后:“你总是这般多虑。同你在一起,我又如何会有愁思?”
“言不由衷。既是不愿说,我便不再多问了。待你想说之时,我随时都可作为倾听者。”
“当真没有,还有何事需我瞒着你?(阿寻,此事我又安敢让你知晓。如今这样就极好,你我不用去管琐事纷争,过着宁静祥和的日子。如此,就算那一日到来,幻也是无憾了。)”
许是因为他不听天地意识的警告,仍旧孤注一掷,他每日都要承受一个时辰的神魂俱裂之感,恍若是在让他提前感受一下魂飞魄散时的痛楚。
湖寻没有顺着天幻的话说下去,反倒是说到:“孟瑶的合籍之礼过后,我欲前往万界游玩一番,你可要一同前往?”
说起来,云阙也当真是对孟瑶有心了,合籍之礼,足足准备了百年之久。三书六礼,早已自己亲自带队,携下聘的队伍一箱箱送进瑆瑶宫之中。
孟瑶的合籍之礼聘礼,比之当年湖寻到九泉之地下聘的聘礼,也差不了太多。想必若非孟瑶阻拦,云阙恐怕要把自己的宫殿,以及其兄长云亭的宫殿搬空,尽数送往瑆瑶宫。
天幻听到湖寻要去万界游玩,心中轻叹了一息,面上却依旧是那一如往常的温雅笑容:“自是要陪同你一起去才是。”
实则以他如今的状况,回到诞生之地休养,再不与湖寻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如何愿意与此人分离,再不相见?
湖寻闻言,看着亭子外葱翠欲滴的青竹林:“游历归来,若无其他意外丛生,你我举行合籍之礼,如何?”
做出如此决定,也是湖寻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下定的决心。
天幻的琴音,沾染愁思百年。如今万界并无让天幻所忧患之事,所以除了自己久久不曾确定二人的关系之事,湖寻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天幻郁结于心,不肯开口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