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赏确实饿了,来到西餐厅点了餐后她先把餐前面包吃了个精光,然后又把送过来的奶油蘑菇汤喝到见底才有力气说话。
“看你这个样子真的难以想象你高冷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对面的女人轻轻用小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动作优雅的如大家闺秀。不过摘了墨镜的她眼角眉间依旧掩藏不住惯有的风情,很容易看出是做特殊行业的。
“想说什么说吧。”殷赏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直接了当问道。
女人愣住:“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吗?”
殷赏扯出个笑容:“既然和你的恩客有关,我猜你应该是有人雇了你来给我'敲警钟'的吧,让我知道那个男人不三不四?”
“聪明。”女人看向殷赏的目光变得绕有兴趣起来:“有人给了我你的照片和一笔钱,让我来告诉你,那个男人是如何风流不可靠。今日的温情不过是过眼云烟,想浪子回头不过都是童话,你要及时退步抽身早。”
“这么简单明了?我还以为你要编个故事。”殷赏不以为意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我是准备好了一个故事,委托人很谨慎还让我事先预演了一遍。不过刚才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那个故事用不上了。既然你都猜到了我的来意,我又何必惺惺作态。”女人打量了一下殷赏忽然笑道:“你确实与众不同,怪不得那男人会为你着迷。”说着她微微倾身向前靠近殷赏低声说道:“那天我们在床上云雨,他还叫了好几次'赏赏'是你吧。”
殷赏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脸上有些发烧,心里却是又甜蜜又酸涩。那时她还以为他喜欢的是Ivy,没想到…… 不过自己喜欢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驰骋却叫自己的名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都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咳嗯。委托人给你的我的照片你给我看看。”为了化解尴尬,殷赏将订好的牛排切了两刀转了话题问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倒也爽快,直接拿出手机翻出她的照片递过去。殷赏接过来看了眼,发现正是她那张员工卡的照片,她微皱了下眉然后将手机还了回去随后问道:“为了方便你交差需要我掉两滴眼泪吗?”
女人笑起来:“不用,你只要表现出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就行。我看那委托人不是一般人,搞不好事后会过来餐厅求证。”
“明白了,那我慢点吃。”殷赏耸耸肩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就做了偏门?”
“做什么偏门,我这是体验生活。”那女人无所谓的拿出一支烟,忽然想起这里是禁烟区又把烟放下了:“我其实是个作家,想写一本关于妓女和男人的书,所以去酒店做了公主。嗯,收获不小,原来一个故事现在可以写成两个了,不错。”
殷赏讶异地看向她:“就为了写个故事你就…… 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些?”
“看不出你还这么保守。现在很多酒店公主出去去卖不是为了钱,就是想刺激一把,因为生活太无聊了。”女人对她眨眨眼:“男人不也是想寻求刺激才出来鬼混的吗?所以,别对爱情抱有太多幻想,再美好的感情到最后都会被柴米油盐所消磨。”
“所以,我们寻找的爱情,其实就是在寻找失散的家人。那个可以在柴米油盐中和你平淡相守的人,不是吗?”殷赏反问道。
女人收了笑容坐直了身体看向她:“如果你找不到那个人呢?”
殷赏笑笑:“那就算了。撕心裂肺的痛我痛过一次,当时觉得真的活不下去了。现在想想,爱情本就是奢侈品,能拥有当然好,不能的话,就算了。我还有家人朋友,我不想再为一个辜负自己的人让爱我的人伤心。很傻。而且上天让我们活一场也并不是只为了一个男人,不是吗”
女人的眼中浮现出欣赏:“也许以后我们还可以找个别的地方好好聊聊,你很有趣。”
殷赏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好啊,如果你还有命活下去。”
周日上午余家升很早就到了机场接殷赏。殷赏见到日夜思念的人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站在出站口等自己,开心得直接跑过去给了余家升一个大大的拥抱,还使劲在他脸上印下了一个鲜艳的唇印。余家升则不甘示弱的堵住她的小嘴吻了个昏天黑地。俩人在机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又搂又抱地去了地下停车场取车。
因为知道殷赏要来,余家升特别定了酒店式公寓,住宿风格很家居同时又能享受酒店服务,两全其美。殷赏进到余家升的房间,放下行李就说要去洗澡,余家升随后跟了进去。两人笑闹着洗了个鸳鸯浴,自然又如饥似渴地燃烧了一把,出来时,余家升抱着被折腾得没有一点儿力气的殷赏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随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搂她进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轻吻了下殷赏湿漉漉的头发余家升柔声问道。因为工作和时差的原因,两人并不能每天都视频,总会有缺席的时候。
殷赏的小手滑上余家升的胸膛慵懒地说:“想啊。”
“有多想?”余家升来了兴趣,一手撑头,一手在殷赏滑如锦缎的身上游走。
殷赏撇撇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不答反问:“我不在你有没有一边想我一边找别的女人?”
余家升挑眉眼睛转了转:“有啊。”
“你,你还真的?”殷赏生气捶了他一拳,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滚!我不想看见你!”
余家升笑起来,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殷赏耳边晃了晃说:“我还有照片留念呢,你要不要看看?”
“下流!我才不要看!”殷赏马上捂住耳朵闭起眼睛,一副坚决拒绝的样子,余家升低低笑起来把照片放在她那侧的枕头上,然后靠近她的耳朵吹气:“这女人身材样貌和你都有一拼呢,真不想看看?”
对于美貌的比较永远是女人最看重的,殷赏也不例外。好奇心+不服气让她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瞟向枕边的照片……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殷赏惊呼一声拿起照片:“这不是那天我在你Office照的……”细细密密地吻落在她的肩头,余家升低哑地声音传过来:“是,我想你时,就看着你的照片和我右手兄弟一起怀念我们的销魂时光……”
殷赏轻咬了咬唇:“有一天,你也许就会腻了我……”
“永远不会,”余家升轻咬了下她的肩:“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一片空白,遇见你之后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殷赏忽然按住他的手:“余家升……”
“嗯?”余家升抬头看向她,殷赏纠结了下还是说道:“最近有人提醒我,爱情如同烟火,会转瞬即逝。”
“嗯?”余家升皱起眉,将她翻转过来,手捏住她的下巴:“谁说的?Doris?”
殷赏望着余家升目光闪烁,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爱我吗?余家升。”
余家升愣了下,眼神与她胶着了一会儿说道:“爱。”
“那我们……”殷赏动了动嘴,又停住,黯然了眼神:“没什么,我累了,陪我睡一会儿吧。”
“好。”余家升摸了摸她的头发,翻身将她抱在了怀里,拉过薄被为她盖好,然后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赏赏,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
殷赏窝在他的怀里,沉默,然后暗自叹了口气。
一个多星期后,余家升接到了一张鸡尾酒会请柬,邀请人是卡洛斯。他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大家交手这么长时间了,敌我双方想要见见面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余家升也很想看看这个只在杂志网络上见过的犹太人,他的庐山真面目究竟如何。
“请柬上没有说要带女伴,我和你去不太好吧。”殷赏边帮余家升系好领结边说道。
“请柬上也没有说不能带女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带你去出席酒会也很自然啊。”余家升捏捏殷赏的手:“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殷赏看向余家升,她这次过来发现余家升改变了不少。原来他真的很大男子主义,现在慢慢地对于她体贴多了,知道尊重她的意愿了。以前他和她在一起就像的大孩子,遇到两人意见相左时他就会不高兴,嘴上不说,脸上却像吃了屎的样子。现在虽然他还是会叨叨叨老妈子一样试图给她“讲道理”,但如果殷赏坚持,他也会妥协包容她的意见。
余家升说,因为他不想看她不开心。如果她不开心,就算他握住了真理,也没啥意思。
甜言蜜语,也是温暖体贴。殷赏忽然很想时光停住,让她可以依偎在这个男人身边,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哪里都愿意去。”殷赏握了握余家升的手,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今晚让我也看看你搏杀的世界。”
余家升笑起来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有你在身边,我一定可以战无不胜。”
两人相识一笑,一起出了门。
参加今晚的鸡尾酒会,殷赏并没有打扮的很靓丽。她的妆容画得比较柔和,身上的裙子也是简约大气,很得体但不奢华。她和余家升说与其高调炫耀力图压人一头让人憎恶,不如柔和低调放松对方的警惕,或许还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余家升深以为然。扮猪吃老虎一向是他的最爱,殷赏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他从心底里高兴。
卡洛斯的鸡尾酒会就是一个商业聚会,他自己也带了一个女伴,看上去很有波西米亚风情。殷赏和她比起来失色不少,余家升却发现晚宴还没有过半,那两个女人却已经交谈甚欢,好像成了好朋友。
卡洛斯特意邀请余家升来就是想见见这个“铁板”对手。Y&Y公司在他眼里并不是很大,却让他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让他第一次不得不顾虑到两败俱伤的情况。调查报告显示,他遇到了一个“疯子”,如果他要强行收购,那Y&Y可能会开启“自爆”装置,留一个空壳给他,让他的全部努力都付之东流。简单说,他不让他们活,他们就拉他一起死。当然他们死前还会搞臭他,让他活也活得不舒服。最重要的是Y&Y的领导人似乎并不怕一切重新来过,确切的说他们就像两个地痞,无赖到了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拿的起放的下。
卡洛斯纵横商场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么豁的出去的公司,绝大多数人在积累了一定财富后都会变得畏首畏尾,遇到问题总是先考虑“保命”,没有锐气抵抗,所以才更容易拿捏。Y&Y这两位年青的老板,自己白手起家20年,竟然还能保持“骑士风范”,永不退缩,这让卡洛斯这个老狐狸都有点佩服了。
不过当见到余家升时卡洛斯还是有些意外。眼前这个有礼有节,笑得温良恭让的男子真的很难让人将他和那个杀伐决断的指挥者联系在一起。但是在貌似随意的交谈中,余家升的不卑不亢强势坚持渐渐显露出来,让卡洛斯对他越发有了兴趣。
余家升被卡洛斯缠住顾不上殷赏,俩人直到了鸡尾酒会接近尾声时才又重新走到了一起。不过看到殷赏落落大方的样子余家升也是松了口气,这要换成Doris,一晚上都粘着他,他什么也别干了。
“我看你和老卡的女伴交谈甚欢啊,怎么,有什么收获吗?”夜色渐凉,余家升搂着殷赏向门口走去时边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边问道。
殷赏笑起来:“老卡能带这个女人来自然也是很喜欢她的,至少说明这个女人对老卡是有影响力的。如果你们想散布一些假情报,迷惑对方,我可以通过她帮到你们。”
余家升捏了捏她的手玩笑道:“你这是想做长孙皇后一样的女人?”
殷赏看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当她,一个被老公视为良臣更胜于妻子的女人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就是我,独一无二。”
余家升使劲搂住她,忽然不管不顾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喜欢你这个劲儿!”
殷赏正娇羞得要掐他,余家升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便接了起来:“Nico,什么事?”
“老板,您认识一个叫Flower的女人吗?”Nicolas的语气少见地透露出焦急。余家升皱眉,印象里不记得认识叫这个名字的女人:“没印象,什么事?”
“她是一名酒店公主,她失踪了。她的姐妹前两天收到一条信息里面有她的…… 尸体照片…… 所以人家就报了警。警方调查到她在上海展会时和您见过,所以想找您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