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豆豆喂!小雪儿你怎么不理我?等等为师啊?
绾豆豆一口一句徒弟喊得欢脱,听得傅红雪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左弯右绕,傅红雪直接甩掉她在偌大的走廊里,他则径直回了房间。
房间里,叶开也在,打五日前他从洛阳回来,就将身无分文的叶开“收留”在自己的房间里。
此时,叶开的姿势有点怪,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白,傅红雪当然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但到底没多问,只说:
傅红雪你在做什么?
叶开我?这你都看不出来?我在练功。
傅红雪练功把自己练到地上?
叶开我练的是睡梦罗汉拳。
傅红雪现在心烦的厉害,觉得叶开实在无聊,随后捞起桌上瓷碗,喝了一口碗里已经凉掉的汤。只一口,这怪异的味道就让他觉得不对劲。
傅红雪这是什么?
叶开什么什么……他们丁家的什么太史五蛇羹,还是太史五蛇茶之类的,你说他们丁家奇不奇怪,怎么什么……哎!傅红雪你去哪?
早在叶开提了一个“蛇”字开始,傅红雪的脸色就白了起来,慌忙撂下那只碗,竟不管不顾地朝门外冲。
傅红雪不能被人看到……不能被人看到……
他低声碎语,连绾豆豆在后面嚷他都没听到。
踉跄地行至大漠深处,傅红雪捂着胸口,只觉得那种难受的感觉愈来愈盛。
他对着沙漠扣起了嗓子,企图把那些要命的东西吐出来。
可是腰都弯成了虾子,他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绾豆豆小雪鹅,你怎么了?
绾豆豆离他越来越近,可傅红雪就像没听见,踉跄一步,居然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了一小团,可怜兮兮。
绾豆豆喂!傅红雪?
傅红雪再抬头,居然又是那一双蛇一般的竖瞳。
绾豆豆傅红雪……你!
绾豆豆不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其实她是好奇的,可她从来没问过。这突然一见,总是有点吃惊。
慢慢蹲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问:
绾豆豆你是生病了吗?
他全身都热得发烫。
绾豆豆还想摸摸他的小脸,未等色心得到满足,“受害者”却不愿意了。只见傅红雪腾空而起,竟朝着绾豆豆扑了过去,一拳,两拳,招招致命,整个人如疯如魔,一点理智都谈不上。
绾豆豆你这臭小子,疯了吗!
绾豆豆猝不及防地挨了两拳以后,抬手就要还击,可是……对着那张妖冶又冷艳的俊脸,她没下得去手。
如此,她又挨了这个凡人的第三拳。
绾豆豆啊我…咳…
绾豆豆仰躺在地上,捂着被他打得疼的胸口,又委屈又丢脸。
美色误人哪!
她居然被一个小小凡人打成这样,最可气的是她还不舍得还手!
他娘……的!
正恍惚着,傅红雪顶着一头散乱的发,已经再度扑过来,这一击,似乎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绾豆豆出!
一声轻叱,一根碧绿藤蔓忽然生出,将傅红雪整个人从头到脚缠了起来,就挂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得。
绾豆豆狼狈地爬了起来。
绾豆豆你个臭小子,谋杀亲师啊!这几拳头给我震的,平时倒小瞧了你。
绾豆豆转转胳膊,扭扭脖子,那真实的疼痛可不是装的,疼得她现在理都不想理他。
可是……还别说,这个变了眼神、头发散乱的小雪鹅,还别有一番美感。
绾豆豆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要不……趁他病,要他身子?
绾豆豆自行脑补到要流鼻血了。
绾豆豆不行不行,这可是你徒弟,想什么呢绾豆豆!
绾豆豆可是我好馋!啊!
忽然,被视/奸/的傅红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藤蔓绑住颤抖了几下,不再癫狂,可脸上又是那番痛苦之色,似在呓语。
有点不对劲。
绾豆豆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声音越来越大地唤着:
绾豆豆小雪儿?傅红雪?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将头凑近了,才听的清,他喊的是:
傅红雪娘,娘……
绾豆豆那个……你别以为你装可怜我就原谅你啊……我这肩膀还疼着呢,真疼,可疼了!
傅红雪依旧呓语。
依旧可怜兮兮。
绾豆豆诶
绾豆豆长叹一声,到底不忍心这么吊着他,可怜的娃,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都开始小蝌蚪找妈妈了……
藤蔓散落,傅红雪轻轻地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绾豆豆红雪,红雪不怕,师父在。
绾豆豆不禁母爱泛滥了。
他的身上依旧烫得吓人。
傅红雪在抱着她,像那晚在万马堂马厩里一样。
烈日,黄沙。
傅红雪的身上、头上,都是冷汗。
嘴唇苍白,脸也是白的。
那把黑色的刀就静静地躺在一旁,静看它的主人如何癫狂。
许久许久,傅红雪的抖终于平息下来,安安静静睡去了。
这一觉,直睡了一个下午。
傅红雪再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无名居的床帏。他先是适应了一会儿烛光,这才想起来蛇毒发作的事情。
他是怎么回来的!
抱着他的那个人又是谁!
绾豆豆你醒了?
傅红雪惊慌侧身,就见绾豆豆正躺在他的床边,撑着头含笑瞧他,语气温柔,眼睛里却全是戏谑。
绾豆豆还难受吗?有没有好一点?
傅红雪本能地抓起手边那把黑刀,立在床上,立在二人之间,挡住他自己苍白的脸:
傅红雪我……怎么会在这?
绾豆豆当然是我抱你回来的,要不你还想怎么回来?
绾豆豆撑着头的头大约是酸了,她又从手指换成手腕撑着:
绾豆豆看不出来你这小身板还挺沉,累得师父腰酸背疼,瞧瞧,我这肩膀到现在还是疼的。
傅红雪你都看到了?你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发病的样子了?
傅红雪现在可怜的样子就像只被遗弃的猫,生怕别人瞧见了他的样子,就不要他。
本想秋后算账的绾豆豆居然心疼了!
傅红雪以刀挡着脸,眼睛也不敢看她,手上爆出青筋:
傅红雪我,我是个怪物。那些看到我发病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绾豆豆怪物?哪门子怪物?谁敢说你我去剁了他的嘴!
绾豆豆坐了起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把那把刀拿走,拨弄拨弄他的额头两侧长发,揪揪他的脸蛋,发自内心的吹嘘:
绾豆豆天下谁有我们雪鹅这般绝色?发病怎么了?换了一双妖冶的脸更好看,有什么怕被人瞧的?再说,你看我,我个豌豆照样能成神仙,哪个敢说我是怪物?
说着,绾豆豆还勾起傅红雪的下巴,笑说:
绾豆豆来小美人,给姐姐笑一个,让姐姐乐呵乐呵!
傅红雪躲开她的手,还是一副不敢被人看的可怜样。
见此,绾豆豆抛去嬉皮笑脸,尽可能的让她自己看起来温柔一点、温暖一点。
绾豆豆其实我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我知道你那个样子,但是我也不在乎呀,真的,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红雪这么可爱,没有人会嫌你的。
傅红雪不是第一次……
傅红雪抓住了关键点,忽然意识到,难道之前在万马堂,他吻的那个女人不是翠浓?
傅红雪那,上次在万马堂,是你?
一提起这事,绾豆豆就没骨气地脸红起来,别过头去,眼睛也不看他,蚊子声地为自己辩驳:
绾豆豆不然呢?你还想是谁?
傅红雪满腔情愫找到了人可以倾泻。
绾豆豆原来那天你记得啊,其实我真的无……
还想再说什么给自己找面子的绾豆豆忽然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愣了愣,拍拍这个不正常人的背:
绾豆豆小雪鹅?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傅红雪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摇摇头,一想到那夜,那个感觉,再对应上绾豆豆的脸,他的心就汹涌澎湃起来。
傅红雪还在平复心绪,可这边的绾豆豆心思就没那么单纯了,正被他圈着,这大好机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秉着‘不抱白不抱’的人生宗旨,绾豆豆咬着下唇,眯着色眼,渐渐地搂他紧了几分。
随着嘴角上扬弧度的增加,绾豆豆的手却越来越靠近那窄细腰肢……这小腰简直盈盈不堪一握!
妈耶!今天赚翻了!
绾豆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因激动而狂跳的心,那爪子也越来越往下……傅红雪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准确地按住了某只狼爪子,傅红雪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脸色已经红成了大闸蟹。大闸蟹还有点羞,眼睛不敢看人,只怯怯地问一句:
傅红雪你干什么?
绾豆豆再度咽了口水,盯着傅红雪一动一动的粉红嘴巴,很想一亲芳泽。
呃……她好歹是个女的!绾豆豆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好色呢?
面前的这位还是个孩子!这小岁数,对比她自己,足足称得上是个婴儿了!
难道她有恋童癖?
不会的,绝无可能!
绾豆豆想到这,便无情地撒开爪子,拍了拍手,转身说道:
绾豆豆我让萧老板准备着饭菜呢,既然你醒了,吃点东西,一会儿洗个澡再接着睡吧,瞧你,头发也散了,还出了一身汗,多难受?
好半天后面那人也没个动静,绾豆豆回头去瞧,原来傅红雪正在低头鼓捣着那根已经断掉的红绳。
他那手大概是拿刀练的,对于这种小东西却不怎么灵活,圆手揪着细细的红绳,怎么也是系不上,很是笨拙。
绾豆豆抽抽嘴角,无奈地挪过去,一腿撑着地,一腿跪在床上,作势要扯他手里的红绳:
绾豆豆这个都断了,别要了,我给你换一个。
绾豆豆扯了扯,没扯动,红绳的另一端被那两只圆手指掐得死死的,她顺着手向上看,却对上了一双深谭般的眼睛。
傅红雪我就喜欢这一根。
就喜欢这一根……就喜欢这个人……
即使隔着红绳,绾豆豆却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被灼伤的感觉。
那种熟悉的感觉,这是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