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lways believe what they told us to believe, but sometimes, it can hardly be the truth./ 我们总是相信他们让我们去相信的,但有时候,那些根本不是真相。”
第二天清晨,玛尔塔照常早早得就来到了办公室。
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因为代号为“反生”的空袭计划将于今天上午进行最后一次演练——亨利会领导这一次的空袭。
玛尓塔想到亨利,脑海中却又浮现出昨晚宴会的场景,包括奈布那出乎意料的吻......玛尓塔顿时双颊通红,懊恼地甩了甩头。
不行,自己一定要集中精力。
然而今天却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天气。落地窗上依旧可见清晨水雾留下的痕迹。天空中飘着几片零星的乌云,却恰好遮住了大部分阳光,这使得周遭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乌云,薄雾,朦胧。
玛尓塔心头一紧,这样的天气显然不适合起飞。但是假如空袭当天的天气比起今日还要恶劣,难道自己就要下令取消吗?绝对不可以。玛尓塔抱着一丝侥幸,认为窗外只是清晨的薄雾,一会儿便会散去。
两个小时之后,玛尓塔手中拿好对讲机,站在了空军指挥部大厅的中央。空军指挥部位于军统大楼的最高层,头顶是一片钢化玻璃窗。这样的位置不仅是为了接收外界信号,更是为了拥有俯瞰战机跑道的绝佳视野。
早上的薄雾依旧没有消散,几缕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穿过,如同利剑直直地插入地面。玛尓塔很清楚这并不是她遇到的最差的起飞天气,但是她的手心却莫名地出汗。其实自从敌方间谍艾玛伍玆被捕,杰克被革职监禁,萨贝达临时加入军统以来,玛尓塔就感觉一张铺天巨网已经在她头上撒开。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
“贝坦菲尔长官,所有战机都已就位。”
玛尓塔回过神来,发现片刻前空旷的跑道上已经停满了第一批升空的战机。
“地勤就位。”
“信号灯开启。”
“驾驶员听令,三秒钟后升空。”
“一,二,三……”
八架战机如同离弦的箭,全速在跑道上滑行,最终腾空而起,冲向天空。指挥部内一阵欢呼,然而玛尓塔在此刻才真正开始紧张。
起飞从来都不难,难的是在能见度低的情况下着陆。
玛尓塔担心起她的未婚夫亨利,或者说是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亨利坚持要第一个起飞最后一个降落,这也就意味着他返航的时候要在空中盘旋更长的时间。
亨利是身经百战的飞行员,不会有问题的。
一个小时后,第一架返航战机已经成功着陆,玛尓塔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跑道上亮起的排排信号灯,鼓励自己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演习的战机已经全部返航——只剩下亨利的那一架。
“亨利上尉,请您准备着陆。”指挥台上的通讯员对着话筒下达指令。
玛尓塔知道他就在自己上方,云层上方,很快自己就能见到他了。
“地勤就位,固定防滑链。”
“诶…怎么回事?”
突然,指挥台上的信号灯全部熄灭,包括指挥部内的通讯设备也被瞬间掐断。雾蒙蒙的天空下是一片黑暗寂静的空军指挥部。玛尓塔一时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惊恐地发现窗外跑道上的信号灯如一片被吹灭的蜡烛,一时间全部熄灭。瞬间,跑道本身便隐身在了薄雾之中。
“怎么回事?马上恢复电力!我说马上!”玛尓塔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开始嘶吼,周围的人一片手忙脚乱,试图重新启动设备。
玛尓塔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她想也许亨利根本没有接到降落的指令,所以他依然在上空盘旋。然而一切她心存的侥幸于希望,都在一声巨响中灰飞烟灭。冲击波几乎要震碎指挥部的防弹玻璃。远处空旷的草坪上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刺眼的火光在这一片雾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悲壮而沧桑。指挥部的人都陷入了惊恐的沉默,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早已悄然恢复的电力。
玛尓塔依旧愿意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贝坦菲尔长官,我很抱歉……”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亨利已经遇害。死一样的沉寂中,指挥部的人纷纷脱下军帽,看向玛尓塔。然而玛尓塔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因为她依然愿意相信这些都不是真的,亨利还活着,如同他几秒前还活着一样。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亨利不可能有希望在这样的事故中存活。
薄雾,乌云,失灵,爆炸。
玛尓塔下意识地扶住桌角,她很难说清自己的心中是否是震惊大于悲伤。
“指挥部申请救援,清理事故现场。”玛尓塔的泪水在眼中打转,但是她咬着牙用尽自己的力气,假装镇定地说,“别让他一个人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