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y me down tonight. I'm your favorite girl.” / “今夜拥我入怀,我依旧是你的挚爱。”
玛尔塔没有出席亨利的葬礼,她没法面对亨利的家人,自己的同僚,还有外面整个世界。是的,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强。
可是她还是有想对亨利说的话,她觉得自己欠他那些实话。葬礼的那日阴雨绵绵,黄昏十分来到陵园的玛尔塔,依稀可见草地上凌乱的足迹——想必是早上送葬的众人留下的。她手里捧着一束黄玫瑰,而脚步却不由慢了下来。死去的人会知晓所有事情吗?
亨利的墓碑是崭新的,他的名字被清晰地刻在上面。玛尔塔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好像昨天亨利还和她说着,希望他们的孩子出世前,战争会结束,而今天他就长眠于地下。是啊,他是那么爱自己。
玛尔塔把花放在了墓碑前,细雨打湿了鲜嫩的黄色花瓣,犹如泪水挂在玫瑰的眼角。
玛尔塔在墓碑前伫立了良久,她似乎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有想,连雨势渐渐变大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一把伞罩在了玛尔塔的头顶,她不由地转过头,发现奈布萨贝达身着黑色风衣,出现在她的身旁。
玛尔塔有些惊诧,她没想到奈布会在此时此地与她相遇。她想起上一次见面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尴尬。可是现在,她不知为何,觉得奈布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在舞会上相遇之后,他们还曾有过交集,只是自己想不起来。
"我很抱歉,贝坦菲尔小姐,请您节哀。"奈布轻声说着,仿佛是在安慰她,语气中的真诚与他以往的口气大不相同。
"亨利以前总和我说起,战争之后,我们生活的样子。他说起那些美好温暖的场景,就好像他真的能看到一样。”,玛尔塔顿了顿,“可是我看不到,我从来就没能看到。" 玛尔塔的声音逐渐在雨声中淹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见过最乐观的人。他那么善良,那么有正义感,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奈布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落在了墓碑前那束黄色的玫瑰花。他隐隐意识到,玛尔塔和亨利的订婚也许不是所有人眼中那般天造地设。
"是我配不上他,我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他,最后,也是我害死了他。"玛尔塔没想到自己能够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这些她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亨利上尉的事件很蹊跷,还请您不要太过自责。"奈布不由地安慰到。他越发觉得自己在玛尔塔身边就无法冷静思考,此时竟然主动说出这事件蹊跷,简直是引火上身。
"呵呵,就算有人要蓄意谋害他,多半也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不论怎么说,都是我害死了他。"玛尔塔的笑声里是令人心碎的绝望,"萨贝达先生,您可知道军统是什么样子的地方么?有一天,您会后悔来到这里的。"
"哦?也许我不会。" 奈布转过头望向玛尔塔。她额角的褐色发丝挂着水珠,脸色有些苍白,琥珀色的眼眸中有着太多看不懂的情绪。可是就是这双眼睛,如此令他着迷。玛尔塔感觉到奈布的注视,便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可是就在那一刻,她后悔了,因为奈布的眼神是如此炽热。她慌忙移开视线。这几秒间的惊慌失措,并没能逃过奈布的双眼。
玛尔塔匆忙转过身,径直离开了亨利的墓碑。她黑色衣裙下高挑的身影,在蒙蒙细雨中透露着一种决绝。奈布在原地撑着伞,看着玛尔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路远方。他心中觉得自己也有些可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玛尔塔于他不过是一个要攻克的目标,自己又总是在期待着些什么呢?可是当他看到亨利的墓碑时,奈布竟然有些羡慕。他能和玛尔塔一起长大,那么多年形影不离,是很幸运的吧。奈布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想起家人的一贫如洗,想起自己的流离失所。他不得不承认,此时自己羡慕起了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