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到底是女子,对于感情这种事情她本来就毕竟敏感,看着元仲辛这副模样,一时间不知应该怎么说。
只是抱着自己的剑,看着马车的帘子幽幽地说道:“我们做的这件事情,你知道云霓郡主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怎么会不清楚呢?”
元仲辛笑得勉强,他清楚他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对于大宋,他们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可是对于云霓却是极为残忍的,他们亲手抹杀了云霓可以拯救自己亲人的机会。
心口的那一股压抑难以忽视,向来无愧于心的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了惧怕。
“所以待会儿……怎么跟她说?”赵简有些犯难,她不会安慰人,而元仲辛这个样子显然也是难以胜任的。最熟悉云霓的小景如今在皇宫献舞,可想而知等会儿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伴随着二人的担忧,安眠掐着迷香的时间醒了过来。元仲辛等人虽然见过她用迷香,可是未必会认为她会制迷香。所以才敢在马车里面放这些东西,看着拉得严实的帘子。
安眠活动了一下腕骨,撩开了帘子下了马车。
迎上二人的注视,安眠下了马车,微微抬了抬眸,视线从二人身上划过。
“让二位久等了,倒是云霓失礼在先。”
面对安眠的客套,元仲辛和赵简显然有些不适应,他们本以为对方会责怪他们一二。可是她现在所展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是她身为郡主的礼节。
这个时候也才意识到,似乎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舍弃过她郡主的身份,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的身份认得十分清楚。
“云霓……对不起……”元仲辛没有太多的话要说,他知道这个时候说的那些忏悔是有多么的可笑、虚伪。
安眠压低了浓密纤长的睫羽,“对不起?其实也不用道歉,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而且我一个大辽的郡主对于你们来说,估计算不得什么。立场本就不同,道歉大可不必。”
她从未认同过他们为自己人,谈不上亲切自然也不会害怕失去什么。
淡漠的口吻彰显着其主人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作为早就知晓对方于身边的这些了无牵挂的元仲辛。在亲耳听到的时候,心底莫名窜出一股怒火。
他讨厌这样的云霓,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值得她挂念的。
一个人连最基本的感情都如此淡薄了,她还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无所谓?即使是出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你也没有半点波澜是吗?”
元仲辛的质问让赵简扯了扯他的袖子,明明刚才他们说好的要好好安慰一下云霓。怎么现在一转眼就质问人家?
他们破坏了云霓的计划,斩断了云霓可以救自己哥哥唯一的机会。云霓没有失态已经是极好的涵养了,这元仲辛怎么还想着揭人家的伤疤呢?
被洞悉了真实想法的安眠略微有了兴趣的看着元仲辛,她猜的不错。元仲辛此人的心思细腻得可怕,居然被对方看出了自己真实想法,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安眠见这还有一个观众,就没打算表露自己的想法。
而是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双眸满是可惜的看着元仲辛,“怎么会呢?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我呢?”
这个问题轻轻柔柔的提出,砸到了元仲辛的心头。他不甘心对方就这么转移话题,可是还没等他继续追问,就被赵简恶狠狠的眼神制止了。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她发现无法欺骗自己的时候,就转移了对象。
她的目标是赵简,她成功的在赵简的面前塑造了一个坚强、倔强的云霓郡主。
真是容易放弃的人啊!
元仲辛收回了追问的心思,不过他看对面的那双眼眸的时候。俨然没了最初的调侃,这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她有着绝对不会落于下风的底气,对于塑造一个新的自己而言,于她而言太过于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