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这几个月周言之被那么多人黑踩,不会有多少人去买他的演唱会票,丁若杰还抱着一种给兄弟砸场子的心态打算买他个一百来张就送给学校的人来镇场子。
没想到真到了售票那天,饶是丁若杰5G网手机都没抢到一张。
他call微信周言之
沧桑兔子[拍了拍Ms.Anson并对他的男朋友表示赞赏]:你他妈深藏不露啊!妈的你这个拍一拍怎么回事?
Ms.Anson:怎么了?不觉得这个拍一拍很棒吗?
沧桑兔子:棒个载追!爸爸本来想去镇场子,怕你那天没人太尴尬。结果我愣是一张票都没抢到!
Ms.Anson:想要内部票直说。
沧桑兔子:好嘞哥!给吗?
Ms.Anson:给。
另一边赵老师和许老师也刚从抢票页面出来,俩人对视一眼,皆是没有结果。叹息着相对无言。
而这时William,也就是周言之的经纪人给他们call来了,告诉他们有内部票给他们。
……
演唱会的地点就设立在南城,南城多少年了没有这样大规模的人流涌动,还上新闻了。
周言之在后台吊嗓子,丁若杰跟他暗戳戳的问:“崽崽,你真要退圈啊?”
周言之嗯一声,活动活动筋骨,微笑:“舍不得我?”
丁若杰这六年来也是看清自己的真正天赋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四年就拿着这些年挣的钱去搞投资搞买卖,两年下来还是小有成色。虽然不是彻底退圈,偶尔也会活跃在屏幕上,一年到头接一两个小角色走走龙套日子过得倒是比周言之还顺风顺水。
如今周言之要退圈,临走又给他推去不少好导演好剧本,这是要砸死他啊!
“舍不得你?我呸!”丁若杰也不敢在后台跟他闹,只道:“我天生就不是吃完饭的料子,你把那些个给我也没用。”
William过来打断他俩的谈话,压低声音对周言之道:“Anson,阿姨他们到了。”
周言之抬眸笑:“好,我这就去。”
William:“要快些了。”
赵老师与许老师坐在休息室里,休息得当倒也不嫌疲倦,只是对于这个地方倒是颇为怀念。
周言之推门进来笑道:“阿姨,叔叔。路上堵车了吗?我听William哥说外面真是人满为患,堵得不行,亏得这地方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不然我可就要被骂死了。”
赵老师拉着他看了看,脸色不太好:“你看看你!本来就丑,熬夜了,不吃饭,现在更丑!这件衣服都大了,人像根柱子空落的在里面荡!”
许老师温和的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来得也算早,从小路进来的,也不堵。就是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人喜欢。那些孩子的呼声真是响彻天际。”
周言之惊讶:“哇,那么厉害啊他们!”他拉着这二人坐下聊天,赵老师过了那个劲儿也渐渐平静下来和他聊一些家常,问他退圈以后想做什么,周言之便道想周游世界。
赵老师顿了顿也没反驳,她握紧了周言之的手,没再说话。许老师道:“年轻人,多出去看看也是好的。我和你赵阿姨这辈子也就在这南城定居了。累了呢就回来歇歇,家里啊永远备着你一双鞋。”
周言之低下头轻声笑:“诶,我知道了。”
泛红的眼眶湿漉的眼睛,周言之不是第一次在他们这里找到家的感觉,却还是第一次被温暖到泪奔。
演唱会进行着,台上人的尽情唱着他爱的歌,散发的他的光芒,台下人疯了一样将他望着,望着,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永远留在舞台上留在光亮里。
“你看到了吗?”
“阿言,特别棒。”
“他的人生璀璨着,请让他一直这样下去。”
最后一声再见落下,他们就知道他们与这个人再无联系了。有大胆的敢呼喊:“我们等你!”有胆小的舍不得哭泣,还有的无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周言之不再回头,伸出手挥手告别。
医院的热闹不同于人间的喧哗,它静静暗涌的哄闹比任何声音都要震动人心。
周言之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床头,把床头柜上的相框的照片换上,擦了擦,来检查病人身体的护士不小心瞟了一眼赞叹:“哇!一家人都那么好看啊!这是你爸爸?哇!你爸爸和叔叔都真好看!”
周言之微微一笑:“谢谢。其实有人说我长得很像我叔叔,就是这个人。你觉得呢?”
护士细细瞧了瞧,笑:“好像是呢!”
周言之笑一笑,看着病床人还未醒来的人,笑容不变:“我妈妈福气真好,遇见了我爸爸。我叔叔运气却不太好。”
护士深觉这话里有故事,是个不太好的故事,于是她随意安抚了周言之几句便走了。
等她走了周言之便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床沿上,病人惊醒,瞧见是他,眼神冷漠之时又因为是病中,自带着一点脆弱服软,到不显得跟从前一样咄咄逼人:“你到好意思来了。”
周言之乐了:“你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
周妈妈啐一口:“你不是要叫那个贱人妈?还管我作什么!”
周言之嗯一声:“是,没有这些事,现在我确实该叫她一声妈,但现在不能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嘴角上扬,这派样子像极了那个男人。林正雪只觉得恐怖,那么像,一样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林正秋,妈妈,你还记得他吗?”
林正雪兀的瞪大眼睛,惊恐的情绪被人一览无余:“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周言之只是笑着:“周霄和林正秋的名字很难知道吗?燕大的学子,法学高材生林正秋,番市实习检察官,妈妈,你不记得他了吗?他不是你哥哥吗?”
周言之的笑在现在林正雪的眼里就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名叫林正秋的恶鬼。他来索命了。
“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爆出去会怎样?大明星周言之的妈妈居然是个杀人犯!够劲爆吗?”
【我们都要为曾经犯下的罪,付出十万倍的代价,才足以面对最初的自己和太阳。】
“如果你没有骗他该多好,我的妈妈。”周言之蹲在床边喃喃,林正雪宛若看着恶鬼一般死死盯着他,好像这样就能把这恶鬼送回地狱去。“你骗他,周霄不爱他,诱他自杀,逼死了他。又逼死了周霄……我不叫他爸,是对你最后的尊重。你爱他,生了我,他却碍着世俗娶了你。妈妈,你本来可以让林正秋活下去,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周言之轻声笑:“是不是那天晚上 你也抱着一样的姿态那样等着许梦生?他来了 就走不了了。谁知天意都帮着你,他竟死在了路上。”
“你害得我好累,这辈子都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下,不死不活。”
林正雪尖叫了一声,周言之摁住她的嘴,笑声:“妈妈,别打扰了别人休息。”
林正雪愤恨着,盯着这个男人忽然疯了一样的笑着:“是啊!林正秋才是那个小三!是个坏人!他抢走我的男人!是个怪物!周言之,你也是个怪物!怪物生的不是怪物还能是什么!男人为什么不要喜欢女孩?他活该!他们活该!没了就没了,周家也不会认可他们。”
林正雪挣扎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抓住周言之的脖子:“我生不出你这样的怪物,你是林正秋生的。周霄怕他被人诟病才不得已把你放在我的名下,迫于无奈才娶了我!”
周言之甩开她的手,眼神飘忽,像无所定浮萍找不住,“林正秋,生了我?”
很多时候,当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被放在另一件无法接受的事实之前,就显得那么的于世俗见。
他该震惊林正雪害死了他的爸爸和另一个男人还是该愤怒林正雪杀死了他的双亲,亦或是她亲手摧毁了他这辈子所有最亲的人。
“所以,你不仅觉得我是怪物,还觉得,我爱的,爱我的都是怪物。”
“怪物就应该死在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