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与偕不知道,温晁牵着她走进那血染的莲花坞时,魏无羡和江澄正在墙头看着。
这事实难解释,但也不需要解释,总归,温晁有错没错,她是不可能扔下他的。
她有时觉得,她和温若寒扮演了同样的角色,管束不了便纵着,温若寒是自信,而她是舍不得。
其实,为一人,与全天下背离,是不对的,不值得提倡。
天下何其无辜,尤其,这人还是温晁,天下说他作恶多端。
可是全天下就他对自己最好,她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天下丢下自己最爱的人?
她不是君王,不要君临天下。
她不是将军,不要保家卫国。
她不是文臣,不要名垂青史。
她只是一个十五的岁的小姑娘,甚至,她说没人教她对错,她不懂大义,也没人能反驳,因为她确实可以不懂,所以,她装作不懂。
进门时,她便见着江枫眠夫妇的“尸体”头对头,手交手,原来这时才幡然悔悟,既是有情,无谓的争执本没有必要。
温逐流站在两人的身体旁边,一动不动,苏与偕喊他:“温叔。”
“小姐。”温逐流这会儿已经自然而然地省去了她的姓氏。
苏与偕的视线在江枫眠和虞紫鸢身上游移,语气平淡,问:“死了?”
温逐流道:“化了金丹,昏死过去了。”
“温梦。”苏与偕只认识她一人,便这么喊了。
“小姐。”温梦受宠若惊,急忙过来见礼。
“找人治一下,明天我带他们走。”
温梦看了一眼温晁的表情才应下:“是。”
几人说话声音不大,魏无羡两人听不清,见着几人的动作,便是彻底误会了。
但对于苏与偕来说,也算不上误会,除了江氏夫妇的命,她是放任了温晁覆灭莲花坞。
苏与偕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忽然觉得心慌,莲花坞覆灭才是开端,温氏覆灭之危的开端……
那温晁怎么办?
怎么办?
他扔不开温氏,仙门百家,尤其是魏无羡不会放过他的……
忽然,苏与偕一把抓住了温晁的手腕,她问:“带着吗?”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泛白,她鼻尖发酸,又问了一遍:“屠戮玄武带着吗?”
温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给……给我爹了……”似乎是怕她生气,他又赶忙补充道,“我爹硬抢的,我打不过他呀!”
苏与偕脚下一软,温晁见此一惊,赶忙伸手把人抱在怀里,紧张道:“冉冉怎么了?”
苏与偕沉着脸不说话,把他拉到屋内,一关门就说:“把衣服脱了。”
“……”
温晁一瞬间雀跃可见,但还是义正言辞地端着:“冉冉,虽然我很想,但是咱们毕竟没有大婚,我不能欺负你~”
苏与偕一棍子就敲上去了,“想什么呢!我给你身上画几道符以防万一,你这作死的本事,我实在不得不不防。”
温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
苏与偕道:“我现在不用指尖血了,放心。”
温晁不信她:“真的?”
苏与偕用力点头:“真的!”
下一瞬,某人衣带翻飞,着急的模样看得苏与偕眼角都抽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
她就问他:“你怎么不把裤子也脱了呢?”
温晁理直气壮:“想!”见苏与偕挑眉,又蹭上去说:“这不是不敢么。”
苏与偕:“背过去。”
“哦。”温晁乖乖转身。
“站好了,不准转过来!”见他不老实,苏与偕赶忙喝他。
母老虎惹不起,温晁不得不默默转回去。
苏与偕转身背对着他,退了外袍,正要抽下腰带,就听温晁说:“冉冉你脱衣服干嘛?”
苏与偕惊得手抖,他怎么知道的?
转头见他还安分地站着,才缓了口气,一本正经道:“我在找朱砂。”
温晁蹙眉,斜眼盯着铜镜不语。
直至见着桑逾出鞘才惊慌失措,忙转身跑过去,一把抢下桑逾扔远,怒喝她:“你干什么?”
苏与偕也生气:“不是让你站着嘛!”
温晁:“我傻站着看你自杀啊!”
说着温晁索性蹲下身把人扛了起来,直往床头去,说:“你不是要血嘛?我觉得处子血挺好的。”
“啊啊啊!”苏与偕炸毛了,扯着他的发冠就是好一顿打,“温孔阳!你敢!”
温晁破罐破摔:“你看我敢不敢?反正你也嫁不了别人!”
“唔~”苏与偕被他一把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又被他扑身压住,死沉沉的,又是这种推不开的感觉,她这才赶紧讨饶:“我错了!这回真不用血,就用灵力,好不好?”
“不好!”
苏与偕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胳膊,讨好地喊:“温孔阳?”
“……”
“孔阳?”
“……”
“孔阳哥哥~好不好嘛~”
“冉冉……”
“嗯?”
“我就亲一下啊~”
“唔?!唔——!”温孔阳!你耍流氓!
一吻毕,温某人意犹未尽,得意忘形,捏着小姑娘的下巴道:“小娘子,从了本少爷叭~”
“唔!”温晁捂着肚子翻身下床,求饶求得毫不犹豫,“冉冉,窝错了~”
苏与偕收回自己的小拳头哈了口气,小脚丫子怼着他肩膀碾啊碾的,挑眉,微微一笑,道:“温公子神气啊!啊?”
温晁一本正经摇头,舔着笑脸:“嘿嘿嘿,不敢不敢,冉冉教训的是。”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苏与偕还是拿指尖血在他背上画了道符。
温晁觉得身后湿热散去才心疼地转身,抓着她的手说:“最后一次。”
苏与偕笑,点头应下,“好。”
“冉冉……”
“咋了?”
“你觉得温知忆这名字怎么样?”
苏与偕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号:“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温晁:“我觉得还是生女儿好些,臭小子太烦人了!”
苏与偕:“……”而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我可决定不了。”
温晁狗头一伸,跃跃欲试:“不然我们先试试?”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