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薛清和已经在夷陵客栈里住了数日,一心研究着数日前温客行拜托她的事,并不知外面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温客行“小白绫就交给你了,我先行一步去给你探路,小祖宗你可别忘了,要帮我取那东西。”
薛清和脸上现出几分不快。
薛棠(清和)“这种事情,你自己也可以办,何必要我去那种地方。”
温客行半支着手枕在木桌上,可怜兮兮的看着薛清和,试图以此哄得薛清和为他办事。
毕竟,还有一个前车之鉴作例子啊。
温客行“我也想啊,可那地方只允许生人进入,主人~你知道的,温温只是一条小缎带而已。”
温客行“况且到时候还有那半块玉佩护主人你无虞,可你家小白绫没有啊~主人~”
温客行这话说的非常理所当然,惹得薛清和无语凝噎,心头大骂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对!是不要脸的白绫!
温客行一阵软磨硬泡,用尽了所有的办法,终于将薛清和恶心的不得不答应了他的事。
薛棠(清和)“温客行,你真的是沾染我灵气化形的白绫法器吗?”
温客行“是啊,我可是如假包换的。”
薛清和轻呵一声,面上写满不敢苟同。
恰在此刻,一阵稚子的大哭之声唤回了她的思绪,薛清和鬼使神差的出了客栈循声而去。
只见不远处,一群好事的路人围成一个攒动的圈,正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好事路人甲)“这是谁家的娃子?怎么坐在地上哭啊?”
。(好事路人乙)“不知道啊,该不会是被他爹娘弃在这了吧?”
被好事路人水泄不通的围在中央的温苑却不知道别人在议论什么,只感到一阵害怕,下意识叫着心中亲近之人。
温苑“情姑姑!情姑姑呜呜呜……”
本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的薛清和一听小团子唤的称呼,当即拨开人群一看,正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跌坐地上,涕泪齐下,哇哇大哭。
薛棠(清和)“小团子,你……”
话音未落,温苑便战战兢兢的仰起小脸看向薛清和,而后一下子爬起来,拖着两条汹涌的眼泪朝薛清和奔来,抱上她的腿就不撒手了。
温苑“阿娘!阿娘呜呜呜……”
温苑的一声“阿娘”落下,薛清和瞬间感觉到了周围路人犀利的目光。
。(好事路人丙)“哎!这就是小孩儿他娘啊!长的这么漂亮啊!”
。(好事路人丁)“我说夫人啊!你看你家娃子都哭得要断气了,你怎么才来啊!”
薛清和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她不过就是想问问这小团子他刚才叫的称呼是不是温情而已,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他阿娘了?
不过她也清楚,这些好事的路人们也只是喜欢围观看戏,顺便顺着事骂骂人,舒解舒解自己平凡日子的不顺,哪里想多管闲事。
薛棠(清和)“是我一时疏忽,多谢各位看顾我家孩子,如今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见没戏看了,好事的路人们这才慢吞吞地各去各的散了,薛清和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歪着头看向小团子。
薛棠(清和)“小孩,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娘,你该我叫姐姐才对。”
温苑不清楚薛清和在说什么,只死死地扒着薛清和素白衣裙,抽抽噎噎的哭喊着。
温苑“阿娘…阿苑很乖的,阿苑…阿苑有乖乖听婆婆的话……”
眼见着小团子越哭越凶,薛清和原本冷凝的神色变得无措,她本就不擅对付孩子,更何况还是个爱哭的小哭包。
薛棠(清和)“你,你别哭啊。”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薛清和突然想起自己年幼之时自己阿娘哄她入睡时的动作和那首印入心底的歌谣。
她轻轻抱起温苑,不敢太过用力,甚是不熟练的开始轻拍起他的背,边拍边轻声唱起歌谣,温和而绵长,令温苑止住哭声安睡起来。
薛棠(清和)(罢了,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将这孩子带回乱葬岗吧。)
薛清和看了看天色,如此想着。
忽的,薛清和感到一双软乎乎的小手环抱住她脖颈,耳畔响起小团子那依赖而又缺乏安全感的软糯声调。
温苑“阿娘…不要走……”
心蓦地一软,薛清和唇角微扬,整个人似乎都沉浸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与怜爱之中。
薛棠(清和)“阿娘不走。”
薛清和抱着温苑踏着夷陵镇日暮的余晖向乱葬岗而去,每一步,都很轻很慢,生怕会吵醒惊扰温苑。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有两道一黑一红的身影凝视着她带着温苑渐行渐远的倩影。
待她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后,黑衣公子目光这才转向身旁的红衣女子,眼中柔意顿显。
慕云澈“如今,还担心吗?”
温情垂眸不语,愧意从心口一阵阵涌现开来。
温情“我以为,她会伤害阿苑。”
慕云澈轻笑一声,颇为宠溺的揉了揉温情的发旋,又在温情即将炸毛时撤离自己不受控制的手。
慕云澈“你将她想的太可怕了,清和本性不坏,别看她嘴上动作不饶人,其实对自家人她最易心软。”
一听此言,温情倏然想起薛清和曾在穷奇道铸下的杀戮,她几近失控的抓住慕云澈的骨节分明的指尖。
温情“你不知道,当初在穷奇道之时,薛怜她足足杀了驻守在那里的近百名督工弟子。”
温情“也因此,我和我的族人们不得不接受她的庇护,我怕阿宁和我的族人们也会变成那个下场。”
温情“我治病行医多年,也见过不少尸首,可我不得不承认,对于薛清和的行事作风,我是怕的。”
听完温情向他剖白的心思与事实,慕云澈面色沉沉,将温情拥入怀中安慰,眼中冷意渐显。
慕云澈“别怕,今后,你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