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云深不知处内,夜幕沉沉,无瑕明月爬上暗沉如墨的夜空,衬得晚间的云深不知处愈发朦胧迷离。
雅室之中,蓝启仁与蓝曦臣相对而坐,蓝曦臣为自己叔父斟上一杯茶,推至他桌前。
蓝涣(曦臣)“叔父这般罚忘机,想必是知晓忘机私自下山之事了?”
蓝启仁沉默的接过还冒着热气的上好西湖龙井茶,听着蓝曦臣询问之言,他轻抿一口便放下了茶水,眉宇间浮上疲态。
蓝启仁“若不如此,只怕忘机以后还不知会继续做出什么傻事。”
蓝启仁“如今证据确凿,金麟台剑鞘一事他还未洗脱嫌疑,私自下山岂不是平白让人抓了把柄。”
蓝曦臣垂眸不语,他自是知晓叔父对他兄弟二人的良苦用心,但他也清楚自家弟弟的决心,叔父,拦不住忘机的。
纵然心中如此想着,面上蓝曦臣却还一如既往地做着世人眼中的谦谦君子宽慰着蓝启仁。
蓝涣(曦臣)“忘机他自是知晓自己所犯之错,回来之后便自领禁闭之罚修订古籍典著。”
蓝涣(曦臣)“蓝氏藏书阁古籍典著损失众多,仔细修订多则一年,少则数月,叔父且放心便是。”
蓝启仁“但愿如此吧。”
蓝启仁长叹一声,他又岂会听不出自家侄儿话中之意,便也草草了话,不再提及此事。
——
竹林深处,月华如水,朦胧的月色洒满通往心中隐秘之地的林间小路,蓝忘机缓缓的顺着小路行去。
这时的他罕见的没有束起发冠,一头柔软的长发温柔的倾泄而下,卸去了平日里的严肃内敛,露出了温润而柔软的内里。
云纹抹额系于额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眸光明亮而温柔,似是知道自己是去见谁,眼底含着显而易见的欢喜与期许。
路至尽头,柳暗花明,龙胆小筑的竹门小院便已率先印入他的眼帘,蓝忘机知道,他的心上人便在此处安睡。
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凝视着她卧睡的屋舍,想像着她睡着时如猫儿般慵懒可爱的姿态,便已觉得欢悦与满足。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曾不止一次这般做过,在多个数不尽的夜里,皆是如此,只是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竹影婆娑,微凉的夜风拂过他耳畔,一声轻轻浅浅的熟悉呼唤蓦然传入他耳中。
薛棠(清和)“蓝二……”
他倏然一惊,回眸望去,便见他心上的姑娘席地而坐,眸光透露出委屈与令他沉沦的绵绵情意,向他伸出纤臂祈求着他的拥抱。
薛棠(清和)“蓝二…我疼…要抱抱……”
蓝忘机微微晃神,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叫是他,而不是魏婴。
认知到这一点的蓝忘机心中荒原如火烧般被一寸一寸点燃,他几乎克制不住的上前噙住小姑娘温软至极的唇瓣与其纠缠。
薛棠(清和)“唔…蓝二,你轻点……”
小姑娘推了推他,发觉推不开他便干脆的环抱上他的腰身,带着他一起倒在柔软的青地上。
再回神时,入眸的是玲珑有致的身躯,肤如凝脂,肌如白雪,一手可握的腰肢仿佛与他的掌心天生契合般令人心满意足。
他清楚,此刻在他眼前的娇娇人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宝,亦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带回姑苏的妻。
这般想着,只稍入眸一瞬,情念便奔涌不止。
他微微喘息,俯身贴近小姑娘的肩畔,低哑的喘音在他唇边毫无遮拦,想是任谁听了心里的情念都要升腾几分。
蓝湛(忘机)“很疼……?”
他的语调依旧平和,看起来与平日里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并无不同,墨色的眸子却愈渐暗沉,衣襟微微张开,素白的薄衫没有半点凌乱。
可又有谁能想到,在这薄衫之下,清冷如仙的他又是如何与他心尖上的姑娘亲密无间,想是任谁都无法剥离的距离。
薛棠(清和)“唔…没有……”
他看着小姑娘倔强地咬着唇,脸上绯红一片,不由得俯身轻啄她唇,眉宇间带着丝丝安抚之意,珍重的对她说出毕生誓言。
蓝湛(忘机)“别怕,我在。”
可惜,梦碎了,奢望也远了。
——
与此同时,夷陵乱葬岗。
灯火通明的明镜殿内,温氏众人在其乐融融用着晚膳,魏无羡也与先薛清和一步归来多时的慕云澈互相碰碗酌酒,好不快活。
不过半个时辰,魏无羡就醉得分不清东西了,酒醉的潮红爬上他的两颊,他呆呆的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酒水,嘴角微撅,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魏婴(无羡)“谁还有酒啊?我还想喝~”
他这般说着,便自己起身四处瞎逛寻酒喝,完全没有发觉到四周其他人的不对劲。
原本热闹的明镜殿内一瞬变得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话,而唯一不怕的慕云澈掩下眼底幽光,选择冷眼旁观。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突然出现在殿门的那一抹素白身影。
薛棠(清和)“看来是本座打扰你们了。”
薛清和淡淡的说道,眼中毫无异色,扫了一眼酩酊大醉的魏无羡后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随即便打算离去。
却在转身之际猝不及防的被一双大手环抱住腰际,薛清和身子微晃,险些抱不住怀里的小团子。
魏婴(无羡)“师姐…你怎么来了?”
明镜殿内的温氏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温情生怕薛清和会不顾她怀中温苑,忍着心中恐惧便要上前夺回温苑。
慕云澈手疾眼快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这个时候不要上前,他清楚,薛清和的怒火已到了顶点,温情若是上前,无异于火上浇油。
薛棠(清和)“魏无羡,你也和晓星尘一样丢了眼睛瞎了不成?”
的确,薛清和已经怒火中烧,语气却平和的过分,她扫了眼环住她腰身的那双手,突然觉得那双手很冷,冷的入骨。
恍惚间,她蓦然很怀念那长衫玉立的人带给她的温热,他的温度,远不如那人掌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