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尽管理由很充分,她仍觉得怅然若失。听取了精灵先生的建议,这天的绮寮怨停工了一整天来陪伴其他三位,而出于不见踪影的是呗的思考,绮寮怨更多地把精力放在了铃屋身上。
可能是她的不安感染了他,这天的铃屋比往常安静了不止一星半点。
虽说铃屋是四位里面第二麻烦的角色,不过,数月的相处和无伤大雅的斗嘴已然让绮寮怨把他当做了亲人般的存在。绮寮怨担心他,却是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超能力无计可施。
而后就在当晚,早早喝了商清逸送来的牛奶入睡的绮寮怨时隔多日,再度梦到了那个古怪可怖的梦。
火,到处都是火,金色的烟氤氲了绝望的黑夜,贴了她画作的雪白墙面被高温烧成黑黢黢的洞,而母亲就站在那洞前望着她,温柔微笑着唤她怨儿。
她哭了,哭得恍然个跟家人走散的无助孩子,伸出手试图抓住好不容易找到的母亲长长的衣摆。那些明亮的东西却跃了上去。烟雾逐渐升腾,和火舌一起,一点点啃噬了母亲温柔的面孔。
她觉得冷。
无论眼前景象的色调多么温暖,她却只感到一股好似由心脏蔓延开来的冷凝,母亲身后的黑洞吹来带有皮肉被烧烤气味的风,以及呛到令她愈发泪流不止的烟,那些浓密的固体小颗粒填补上女人损毁的脸,它堪堪变成了金黄色。
明亮的火焰仍旧绕着母亲的身体燃烧,她却彷佛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在绮寮怨朦胧的泪眼凝睇中又一次大张嘴巴笑起来,只是比之前的梦境里的她更瘆人的是,这次她居然真的笑出了声。
“怨儿!怨儿……咯咯咯咯咯……你这个坏孩子……为什么要走!为什么非要走!都是你的错……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是你这个坏孩子哈哈哈哈哈……”
绮寮怨呜……我不是,妈妈……不,是我的错,都是怨儿的错啊呜呜……都是我……
面对母亲的责怪,她嚎啕大哭,伸着的手却无论如何也触不到明明近在咫尺的母亲,只能够眼睁睁看着,母亲跟温馨的房间一起被大火很快吞噬。
女人的笑声越来越尖利刺耳了。
在一室火光中,绮寮怨看见羊头恶魔扒着洞口出现在母亲身后,它可能是由混浊的烟雾组成,总之轻而易举就钻进母亲大开的嘴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演变成凄惨的嚎叫,母亲的神色也很快变得狰狞恐怖。
“怨儿……”宛若一个刚开始学习走路、肢体还很不协调的小孩儿,母亲竭蹶着往洞内退去,然后在又一声尖利的呼唤中,朝她倏然扑了过来。
绮寮怨啊——!
尖叫划破安静的夜,绮寮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白净的额头上在墙旁小夜灯的照射下隐约泛出点水光。
“哒哒。”敲门声紧跟着响起,门外传来男人担忧的声线,
商清逸绮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绮寮怨……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