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尔文不知道在哪里读到过一句话,青春是秋天的春茶,而何茗尤的第一杯春茶热乎乎的已经端上桌了。
前面的某一章有简短提到过何茗尤这个人,但是还是太过简短了。 她大概是安尔文中学时期遇到过最勇敢最无畏,同时又无比真实,但也可以无比虚假的女生。
安不知道如何去评价这个人的外貌才算精准,只能说她完全没有大众情人的脸,或者可以说非常小众。 其实安尔文和安妈都觉得何茗尤的五官挺好看的,不能说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其实是好看的。
但是她天生有着黝黑的皮肤,不是晒黑,也不是不健康蜡黄,而是黝黑。 那时候讲说有种族肤色歧视,也不太可能,当时有多少人会说出种族肤色歧视这个词安尔文都需要打个大问号,她想那大概是,视觉上的不习惯吧。 而何茗尤又是天生大骨架,可能是遗传到了她爸爸。 她其实完全不是所谓肥胖的程度,而只是骨架大,看起来非常地壮实。 可她又非常喜欢亮色抢眼的颜色,大红大紫一类的。 不能说杜绝各自喜好,但是适合真的也是非常重要。
以上的因素加起来,放在一个人身上,就无奈地引来了很多难听的声音,尤其是男生。 甚至还有人写了一首拙劣的打油诗来调侃她。 由于太朗朗上口,很多人明明是不想参与调侃的的,却耳濡目染,有时候竟然会脱口而出,这让安尔文难以想象何茗尤的心情。
在这里难以想象是因为,安尔文从来不相信感同身受。 当你用感同身受这个词时候,要么是太想和这个人心有灵犀了,或者,没有更好的词来安慰当下这个人了。
而让安意外的是,何茗尤从来没有为这件事掉过一滴眼泪,也没有向任何一个恶意调侃她的人示弱,永远都像一个战士一样,说回去,甚至打回去。 安尔文没法形容那种佩服,如果换做是她,估计学都不想去上了。 和何茗尤比起来,安尔文内心的脆弱显得十分狼狈。
有很多次安尔文跟何茗尤聊起这件事,何茗尤都告诉安, “ 我就是要做我自己,怎么了。”
所以安从来没有真的安慰过何茗尤,应该也是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个比她自己要强太多的内心。 安只是每次都说,也是因为每次只能这样说,“ 如果你想倾诉,我会听的。”
一天中午放学,两人按例在校门口分开,何茗尤突然说,“ 今天中午我请你去吃排骨米线吧。” 安尔文当时瞬间就心动不已。
从学校骑车,大概十多分钟的距离,有一家安尔文超爱的米线店,上瘾那种。
“ 怎么那么突然?”
“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何茗尤刚一说完,林晴正好推车赶了上来。
“ 什么事呀?” 如果说何茗尤足够八卦,那林晴就是大神级别的。
“ 不好意思啊,今天你可以先走吗?我想找安尔文帮我个事。” 经由安,她俩现在很熟了,有时候共同话题甚至是安尔文和她俩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十倍不止。 可以说,在聊天这方面,她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安尔文在一起长多了。
“ 我不可以听吗?” 林晴这个人十分没有界限感。
“ 嗯,也不是。 就是这件事只有安尔文可以帮忙。” 何茗尤在圆着场子瞎编,林晴当然也不是傻瓜。
“ 行。 那我就先回去了。” 但是再见的时候也还是尽量让语调保持愉快。
其实安尔文也很好奇,“ 你俩平时混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在一起多多了吧。”
“ 事情不一样嘛。 你今天带电话了吗?快跟你家里说一下。” 何茗尤看起来真的很焦虑,“ 对了,你点个中碗就行。 我零花钱不多了。”
安尔文在吃饭这件事上,其实一直是让家里人觉得很讨人烦的问题,挑食,吃的少。 但一遇到喜欢的食物就是暴风吸入,而且都会吃过量,所以导致肠胃一直不太好。
“ 诶?他们怎么还在那?” 安尔文刚一蹬上车,就看到郑奕禾一行人从校门旁边那家奶茶店走出来。
“ 谁?” 何茗尤顺着安尔文指的方向看过去,“ 哦,他们啊,三天两头都看到他们在那买奶茶,找谁有事吗?”
“ 哦哦,没有。 就是之前他们就走到我们前面的,所以以为他们早走了。”
何茗尤可能是太在意自己当下的事情,也没多八卦,算是救了安尔文一命,“ 他们那一群人,啰嗦的不得了。 每天放学回去路上,他们跟蜗牛一样,骑个车都超慢的那种。”
“ 所以你回家路上基本都能看到他们咯?” 安装作随意一问。
“ 是啊,而且他们特别烦,骑车还要骑成一横排,非要每个人都一起聊天那种。”
安突然笑出了声,虽然在路人看来他们真的太不礼貌了,但是她就是觉得很可爱,或者觉得郑奕禾干什么都很可爱。
“ 有啥好笑的? 好了,快走,我要跟你说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憋死我了!” 何茗尤的这番焦虑还是第一次。
“ 我要大碗排骨米线。”
“ 阿姨,麻烦给她中碗,我要中碗酸菜味的。” 不管怎样,安尔文为了大碗挣扎过了。
“ 好了,你说吧。”
“ 现在吗?” 等到要说了,何茗尤开始犹豫了。
“ 不然呢?你还要等什么时机?“
“ 我还想着吃了饭去公园散步时候说呢。”
“ 你当现在是周末呢?”
“ 有时间的呀,而且这里离公园走过去就五分钟。”
“ 你先开始说,每次你一说个事情,背景都要渲染几个小时那种,你现在不说,我估计你说都说不完。”
可能是觉得安尔文说的有道理,平时风风火火的何茗尤竟然非常害羞地开了口,“ 我有喜欢的人了。”
安反倒是惊讶何茗尤害羞的状态,“ 这回又是谁好看?”
一个月换八百个好看的男生跟安尔文说喜欢他们,安真的完全对这个对话的开头没有任何反应。
“ 不是。 这次跟花痴不一样。” 何茗尤表情很认真。
“ 所以你是要认真追的那种?”
“ 是!” 口气也太坚定了。
“ 谁?”
“ 我们班的。”
安尔文仔细想了想,“ 严杨?”
“ 不是。”
“ 你最近不老跟他说话吗?”
“ 那是因为他调位置调到我前排了嘛。”
“ 是谁?我猜不到。”
“ 好吧。。我估计你也懒得猜。是徐晨星。”
听到这个名字,排骨米线的香气也无法使安尔文集中注意力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 我觉得徐晨星对我有点好感。” 有一天放学路上林晴突然跟安尔文说,“ 他老对着我唱情歌,而且还老问我,你会不会唱xxxxx(都是一些情歌对唱的歌名)”
“ 怎么了?”见安尔文没说话,何茗尤有点急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肯定不会答应啊?其实我也觉得,哎。。。”
她后面说了什么安尔文都不太听得进去,吃米线的过程也开始机械,她怎么开始喜欢上他的故事因为脑子在想别的事,也只听了个半截。
“ 我觉得我这次是真心的,你觉得呢?” 何茗尤又无比认真的甩出一句无比认真的话。
“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啊?” 安尔文觉得现在真心这件事不太重要,因为可能会发生更尴尬的事情。
“ 尽快吧,越想越说不出口了。”
“ 嗯。。。你不打算多了解一些情报,看看他对你是不是也有好感。 这样,嗯,比较有把握?”
“ 也有道理,我好像确实连他的电话号码,生日,喜欢的颜色什么的都不知道。” 安尔文成功暂时遏制住了何茗尤的冲动。
老实说,你喜欢一个人跟你知不知道他的电话,生日,喜欢的动物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是何茗尤是一个超级相信星座算命的女生,那这些对她来说就相当重要了。
但安尔文没想到的是,自己成功的转移了话题,竟然让她第一次做了一份私家侦探的工作,而且还是那种专门管调查私人信息的。
“ 你帮我去问吧。”
“ 哈?” 安尔文直接愣住。
“ 我的零花钱都给你买科比的画册和海报。” 可是这个提议简直比排骨米线更让安尔文动心。
“ 成交!” 而且安尔文觉得如果能知道一些信息,说不定何茗尤这突如其来的恋情有几率不会让自己非常尴尬地处在两个可能即将发生大矛盾的朋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