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泱抉小看了阿蕾莎的固执。
她觉得克伦克就是那条船上的克伦克,所以总是会问他那些曾经没有讲完的故事,因为他曾说过,他很会讲故事,脑子里装的故事也是数不胜数。
泱抉自己都觉得有些嫉妒克伦克了。
想到这里,泱抉全身一凛,面具下的金色狐眸更加深沉了几分。
“克伦克,我可以去你家里做客吗?”阿蕾莎突然提议道。
克伦克的脸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为难道:“不,我家……我家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
阿蕾莎捕捉到克伦克脸上的异色,动了动鼻尖,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被察觉到的笑意,然后说道:“好吧,那我们先走了,你也回家吧。”
“嗯……”
阿蕾莎转过身离开,泱抉尾随其后。待她走出了巷子口,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猎物的味道,虽然很微弱,不易察觉。”
――是那个小子吗?
“我去不确定,也可能是他身边的某个人。老家伙,我有一种预感,”阿蕾莎转头对泱抉淡淡一笑,“或许我们这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我可怜的朋友,没想到这一世,你仍旧活得这么糟糕。
克伦克推开自己的家门,轻轻叹了口气。
“啊!克伦克!快来祷告神明!”从房间里面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双眼满是血丝,表情十分狰狞。“不,母亲,我不想……”还没等克伦克说些什么,女人就将克伦克一把拉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中非常昏暗,四周的墙上都挂着几张诡异的油画,柜子上整齐地地摆放着三个人头骨形状的蜡烛,那灯火摇曳着,忽明忽暗。
克伦克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恐惧。这里的空气十分浑浊,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腥膻味,但他不能呕吐,这个疯女人,会要了他的命。
女人跪在地板中央,向那三支诡异的蜡烛念念不休地祷告,时不时摸摸自己胸前的一个挂坠。
她忽然又从地板上蹦了起来,尖叫着:“祭祀的时间到了!”她一把拽过自己的儿子,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我的好孩子,别怕,只会疼一下……”
“人类!”一直与泱抉处于隐身状态瞧着这些的阿蕾莎双目充血,似乎马上要出手阻止。
泱抉按住她的手,他淡然而虚幻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的,一点血而已,死不了。
阿蕾莎瞪了泱抉一眼,甩开了他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泱抉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心,眸子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
如同泱抉所说的那样,女人取了克伦克的鲜血,取了足足一个小瓦罐的鲜血。克伦克脸色惨白,蜷缩在角落中,失去了昔日的活力。
阿蕾莎看着那瓦罐里的鲜血,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这血,莫不是……”
――同我们一样的,恶魔之血。只是,与我们的相比,这血的纯度和所蕴含的魔力,太小,太过微不足道。而且发育得也很缓慢。
女人将克伦克的血液倒入一个描着诡异花纹的碗里,放在蜡烛面前,又念叨了几句什么,跪在地上,吟道:“神明大人,我将恶魔的血液献于您,请您赋予我力量和更多的寿命吧!”
接着,她向半空抛出一把粉末,粉末在半空中缓缓飘落,女人贪婪地吸着,蜡烛面前的那碗血里也落满了这种粉末。
阿蕾莎嗅了嗅还氤氲在空气中的粉末,冷笑着说:“致幻毒品?可笑。”
她能看到那个女人双眼中隐约闪烁着红光,她一下子就扑到了那碗血面前,端起后就开始痛饮里面的鲜血。
――呵,在人类面前,就连我们恶魔,也要自叹不如呢。
在饮完献血后,女人狰狞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她对着蜡烛拜了又拜,才起身,拖着几乎昏迷的克伦克出了地下室。
――小家伙,这女人还真有些像你的母亲。
“母亲?”阿蕾莎顿了顿,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悲哀之后,才似是冷笑,又似是自嘲一般地说,“那可真是个可笑的词语。”
泱抉开始怀念曾经阿蕾莎不管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样子了,至少那样的她,不会被什么所谓的“感情”牵累。
在克伦克的母亲离开后,阿蕾莎和泱抉才现身,给陷入昏迷的克伦克进行了简单的恢复,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阿蕾莎才松了一口气。
“某些自以为是的人类,是该付出代价了。”
傍晚降临,这个声称自己为救世主神明信徒的人,在小巷的尽头,看到了这个自黑暗中来的恶魔少女。
“啊,您好啊,这位女士,我听说,您是*教的信徒?”女孩微微地眯了眯眼睛,“对么?”
此时此刻,女人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她身上来自地狱,来自无尽深渊的威势,这激发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你是谁?”女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颤抖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我?”阿蕾莎眯着眼,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妖冶,恐怖,使人沉沦,“我是来取你性命的恶魔呀。”
女人一愣,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神的信徒,神会保护我!就算因神明大人的一时疏忽让我死去,他也绝不会饶恕你!”
“哦?”少女的神情分毫未变,“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神明,有的,只是恶魔罢了。”
片刻后,少女从小巷中离去,角落里,只余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
当克伦克得知了自己母亲死亡之后,虽然心中有些酸楚与伤痛,但对他来说,母亲活着,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死在她的手上。
后来,阿蕾莎和泱抉将克伦克带回了恶魔圣殿,并帮他将这罕见的,自行形成的恶魔血脉一点点发掘出来,虽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对他们来说,再长的时间,不过也是九牛一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