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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肆(上)

恶魔礼记丶审判

9月28日,米利兰共和国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熊杀人事件。而就在此事的三周后,距出事地五十公里的一所中学,被一种不明力量屠杀。

血流成河。

阿蕾莎静静地望着堆满尸体的校园,还有站在尸体堆里,大哭大笑着,如同疯了一般的艾娜。

这个名叫艾娜的少女,在阿蕾莎找到她之前,就已经变成了恶魔。

但是,至少得让她知道,艾娜是如何在变成无意识恶魔后,从五十公里外的森林中到这里来的,要知道,艾娜的脖子上还戴有地缚灵的黑色印记。

而且,若是就这样放任她而不管,那么她肯定会威胁到其他地区的安全。

校园上方的天空已被鲜血染红,空气中鲜血的气味挥之不去。阿蕾莎将手一翻,抛出了几根连接着地狱、燃烧着业火的铁链,同时,艾娜也停止了疯狂的哭笑声。

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眸子和阿蕾莎那双湛紫色的眸子互相凝视着,两只恶魔之间的气氛有些许凝滞。

艾娜露出了一抹温柔而嗜血的微笑。

“轰!”随着一声贯耳的巨响,地面自艾娜脚下裂开一道缝隙,迅速向阿蕾莎的方向延伸,缝隙也越来越宽。

阿蕾莎向侧面的安全地带跃去,刚一落脚却又冒出一大排黑刺向她袭来。阿蕾莎一扭身躲过袭击,借力将手中的铁链抽向艾娜,艾娜一跳,躲过了抽击。可铁链一转,直缠向艾娜,将她束缚!

被绑得结实的艾娜却突然像被刺激到了一样,漆黑如墨的双眼翻涌起血色,整个世界都开始震颤。

霎那间,整个校园都被哭声、笑声、咆哮声、低吟声以及嘶吼声充斥,排山倒海,冲天的怨怒向阿蕾莎呼啸而来。

阿蕾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发出了轻蔑与不屑的大笑声,眸中翻腾起黑色的热浪,吞没了她湛紫色的眼瞳和周围的眼白。

“你以为,只有你拥有领域吗?你以为,你可以打败我吗?”阿蕾莎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撕裂,仅有七岁的稚嫩女孩的脸庞露出,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裂纹,“知道吗?对于本宫来说,你只是个不值得怜惜的蝼蚁!”

令人胆颤的警报声突起,校园中涌动的咆哮声瞬间被压制,地面与墙壁如软纸一样被剥落,露出了生着铁锈和血丝的废墟与铁网。

阴郁黑暗的环境中响起重金属摩擦的杂音。

艾娜被这威压禁锢着,喉咙里时不时会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现在,只需阿蕾莎想,那么艾娜就会变成她的领域中,千万尘埃中的一缕。

阿蕾莎的手抚上艾娜的后颈,俯身对着她的耳边,用宛如毒蛇一般的声音轻轻说道:“好了,我亲爱的小姑娘,该结束了。”

“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学校中的全员孤立大部分都是由于被孤立者的沉默、老实、孤僻。他们也往往是被欺辱的对象。

比如艾娜。

阿蕾莎站在女卫生间里,现在已经放学许久了,只有这卫生间里还分外“热闹”。

这是一场属于欺凌者的好戏。

艾娜被围堵在卫生间里,围堵她的,是四个经常欺负她的女生,打头的那个,是班上成绩最好,同学和老师眼中的完美女神和乖乖女。

那天下午,捆绑,刀痕,凌辱,拍照……艾娜受到的屈辱使阿蕾莎感觉喉头翻涌,恶心而愤怒。

被玩弄的艾娜瘫坐在卫生间角落,待他们留下警告和污言秽语离开后,她才默默捡起了地上被踩脏的衣服。

第二天,艾娜再三犹豫之下,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师。

可惜的是,艾娜幼时父母双亡,无钱无权,再加上所有老师都不相信乖乖女会这么做,所以最后的处理方法是:乖乖女无错,其他三个女生记过,停课一周――不痛不痒的。

但对于艾娜来说,却是面临着她们变本加厉的报复。

艾娜不止一次想要自杀,可是她没有勇气,她不敢。

即使只是在艾娜的记忆里,阿蕾莎也嗅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只需要一根导火线,她就能成为一个有自己意识的强大恶魔。明明有这样的资质,她又是如何变成地缚灵,又变成一只无意识的恶魔的呢?

阿蕾莎就这样一直尾随着艾娜,看着她每天上学,放学,被人欺辱。

那些人类的行为让阿蕾莎十分愤怒,但她无法出手,无法改变这既定的一切。

一个月后,艾娜站在了郊外一条大河旁边。她找了一座几乎无人会走的旧桥,旧桥下就是绿波荡漾的大河。

艾娜对自己说:“会结束的,一切都会结束的,只要……只要我跳下去!”

艾娜翻过护栏,只要她再向前走一步,她就会跌入河里,再也触碰不到阳光,陪伴她的,只有窒息,和无尽的冰冷。

当艾娜脑中闪过无数张自己死去后的画面,即将松手护栏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阿蕾莎的呼吸凝滞了。

艾娜转头,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再抬头,她看到,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苍白的皮肤的男子。

他穿着黑色礼服,银白色的头发,五官俊美,眼中却带有几分妖魅和阴郁之色。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停留在艾娜身边。

他说:“请不要这样做,你不该就这样死去,你应该去向那些人复仇。”

艾娜问他:“你是谁?”

那男子温柔地回答道:“我叫路易,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你的守护天使,我亲爱的小姑娘。”说罢,他微微鞠躬,向她行了个礼。

“不……他不叫路易……”阿蕾莎脸色愈发苍白,几乎是咆哮着冲上去,“别上他的当,艾娜!”

这个状态完全是艾娜的本能,可她忘了,她只能看到艾娜的经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只是个幻影一样的意像而已,除了艾娜本人,无人能触及和改变。

阿蕾莎认得那个黑衣男子,他跟她,很熟。在过去,她给予了他新生,但他却将她,葬入地狱。

当她每每开始挣扎,想要从那个噩梦之中逃出去,但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永远是他那邪魅的笑容。

如今,阿蕾莎又遇见了他。

她愤怒地嘶吼出了他的名字――

“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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