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云深不知处结界外时,莫邪已清明了许多,但两个持君子正风的少年怎么会让她一人回去,将人送到院子外,看着人进去了,这才恋恋不舍回去了。
莫邪此时思维清醒,但却觉浑身轻飘飘的,说不出的放松轻快,一时觉得偶尔喝些酒也未尝不可。
她正要推门,忽然察觉一旁呼吸声,一愣之后,“阿湛?”
白衣胜雪的少年几步走到她面前,嗅到淡淡酒香,又见她双颊泛着红,眼神一冷,“你喝酒了?”
私底下喝酒也就罢了,但被掌罚的蓝忘机看到,莫邪忍不住有些脸红,“是我的错,明日我会多抄……”
“不必。”
蓝忘机忽然打断她的话,在她惊诧的眼神中,喉咙有些紧张地滚动着,却忽然吐出一句话来,“下次喝酒,我陪你。”
这话实在不像蓝忘机会说出来的,莫邪瞪大着眼,呆呆地听着他欲盖弥彰地又补了一句,“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不安全。”
“我并非孤身一人,还有……”
“我陪着你。”
虽想说不必如此,可蓝忘机执拗的目光令莫邪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多谢阿湛关心。”
时光静好,如流水逝去,转眼听学就已结束。
莫邪记得自己初来姑苏时还是春日,原来她已在云深不知处住了半年了。
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听学学子们陆陆续续在侍从的护卫下离开,其中一位在团团包围之中,还不忘向她的方向招手示意,莫邪笑了笑,也冲他挥了挥手回应。
身后忽然就传来急促的声音,“若……若水!”
“晚吟?”
“你还没走,太好了!”江澄喜道。
他一边喘息着一边将手上书信递给莫邪,“魏无羡来信,让你……让你别忘了云梦之约……”
“若水,你意下如何?”江澄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我也是希望你去的”这样坦然心意的话,只得略有些紧张地等待着莫邪的回答。
“阿羡来了多少次信,就催了多少次,我自然不会失约。”
莫邪收好信纸,“我要先去向蓝先生和蓝宗主,还有一些朋友道别,明日才能启程,晚吟是与我一道,还是今日——”
“我等你!”江澄急忙答道,发觉莫邪惊讶,又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你毕竟第一次去云梦,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等你一起回去……”
少年仔细琢磨了“回去”二字后,脸又红了。
莫邪哪里看得出江澄羞涩,只当他是甚少有交好的朋友,加上不善言辞,才显得不好意思了,于是便道:“那便多谢晚吟了。”
静室里传出熟悉的琴音,只是相比从前凌然,更多的是烦躁、不快。
蓝曦臣听得心口发闷,停下脚步问身边人,“这琴弹了多久了?”
身边之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答道:“莫仙子离开后没多久就开始弹了。”
蓝曦臣怔住。
是啊,莫邪已经走了,他再也不必担心被动摇,不必每日压抑自己心思,故作疏离。
他将手上的卷宗交给身边人,“你先去处理,我去看看忘机。”
“是。”
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终于在即将跨进门内时引起琴音主人的注意,“兄长——”
蓝忘机茫然地从琴上抬起头,“她走了。”
事实被再一次确认,蓝曦臣呼吸猛然一窒,却连自己都分不清是为了眼前的弟弟忧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勉强维持住笑意,温和的眉宇间却有着关怀,“忘机,你若真有心,现在下山去寻她也还来得及……”
“她不会喜欢的。”蓝忘机摇头。
“莫仙子临走前还不忘与我们一一拜谢,可见她还是认了这份情谊的。”
“是啊,她认了所有的情谊。”蓝忘机声音有些颤抖。
蓝曦臣也再劝不下去。
蓝忘机的心思他再了解不过,但凡莫邪对他的情谊超出寻常一些,他便有勇气跟上去,不论好坏,都要求得一份缘分。
可如今他以琴音相送,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蓝曦臣觉得,他应该为弟弟感到难过,本该如此。
作者双人许求学篇结束啦啦啦啦
作者双人许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近段时间会主更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