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碎的星子和着满月倒映进被秋风抚弄的江中,仿佛无垠的天河,其中又有一条小船摇摇晃晃。
三人坐在船上,莫邪身上还有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紫色披风,是某位别扭人士在魏无羡挤眉弄眼中送上的。
魏无羡想到一出是一出,莫邪感慨一句“云梦的夜色很有韵味”,他便兴冲冲拉着两人乘上船。
带着江中寒气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冰冷,但身上却是暖和的,莫邪静静望着夜色,唇边是淡淡的笑意。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平生,生来多愁事,尽付在酒中……”魏无羡懒懒散散念叨着,仰头灌着酒。
江澄甚少见到眼前这般毫无棱角、仿佛近在咫尺的莫邪,一时有些看呆,直到听到魏无羡的话,才乍然回神,黯淡的夜模糊了他脸上的红,也只有魏无羡这个对他知之甚深的竹马能猜出来他心思。
江澄一边在魏无羡戏谑的目光下努力保持镇定,一边嗤笑,“狗屁不通。”
魏无羡不赞同地摇头,叹道:“江澄你就是太无趣了,所以才不招姑娘喜欢……”
他眼神暗示地望向莫邪,令江澄就要道嘴边的回怼再说不出什么,只能听着魏无羡一个人发挥,“这作诗嘛,讲究的是一个情之所至,有时候诗做的不好没什么,意思到了不就行了……”
魏无羡便说着,瞥见莫邪端了一杯酒到嘴边,眼睛眯了眯,才道:“若水,你说我说得对吗?”
“嗯?”有些走神的莫邪被忽然喊到名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上江澄也忽然认真的神情,像是很在乎与魏无羡的输赢,莫邪心中暗叹,少年意气,总会有些奇怪的胜负欲吧。
指尖摩挲着酒杯,她似想了想,才说道:“阿羡想的是情之所至,诗人想的是名扬千古,所求不同,自然想法也会不同。”
她这话说得中肯,哪一方都没有得罪,魏无羡早知她不是个轻易会得罪谁的人,虽然在场的两个人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得罪,不过江澄……
他暗暗瞟了一眼江澄,果然发现他神情微黯,便忍不住内心啧啧:没想到江澄这家伙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啊!
又去看正微抿了一口酒的莫邪,忍不住内心一叹:可怎么第一次就喜欢上这么难搞的若水了呢?
按道理说,自己该是很不喜欢这样圆滑的人,可若水的话,唉,这是自己先粘上去的啊!
也不知道若水小小年纪,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毛病。
算了算了,这也没办法了。
魏无羡在心里连连叹了好几声,才又开口,“虽然不是我喜欢听的,但若水你这话倒是不错,不过话说回来——”
“世人都有想要的东西,诗人想要名垂千古,云梦百姓想要安居乐业,江澄嘛……”
魏无羡对上江澄恶狠狠的目光,识相地咽下了太明显的试探,“江澄嘛,十几年都在为着接江叔叔的班努力,那若水呢,有什么是你特别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