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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慧眼识人刘玄德收子刘封,挥师南下曹孟德进军樊城

骑虎之殇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过去,罗封与魏延已经交锋五十回合。罗封虎口微微渗血,已经是大汗淋漓,双手已经难以握紧长柄大刀,而长柄大刀也在轻轻颤动,显然,刘封已经接近力竭。不过,魏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许久未曾遇到如此对手,招式略显生疏的魏延也吃了不少暗亏。不仅是表面上同罗封一般疲惫,甚至受了暗伤。

“好小子。还敢来吗?”

罗封咬了咬牙,啐出一口血唾沫,“再来!”

“好!”

魏延拍马上前,罗封也不甘示弱,就在两人兵刃相交的一刹那,荆州城门缓缓打开,一个病恹恹的青年骑着马飞驰出来。

“两位......两位将军。莫要动手,咳咳,莫要动手了!”

听闻此言,再看着罗封的苍白面孔,魏延知道罗封已经没有余力收回这一击了。无奈之下,只得自己临时变式,改劈为挡的同时一只手抓住罗封的臂膀,微微一晃,兵刃相交之时帮助罗封卸了不少力。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魏延便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若是武功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的人,还会以为两人是平手,实际上,罗封如果想达到魏延的武功,还需要淬炼很长时间。

“见过刘琦公子。”收势之后,魏延连忙下马跪拜。这病恹恹的少年并非旁人,正是刘表的嫡长子,被刘备赞为有雄才大略的公子刘琦。

“魏延将军不必多礼。这一切都是误会。刘备现在安然无恙,诸位快快退兵。父亲现在很生气。”

“明白。我这就把部队撤回城里。”魏延大手一挥,出城的荆州士卒全部退回了荆州城内。看到荆州军回营,罗封终于松了一口气,忍着身体的剧痛向后摆了摆手,那团萦绕在荆州城面前的尘雾缓缓退去。直到最后,众人也没看清楚尘雾内有多少兵马。完成了这一系列行动,罗封再也忍不住伤痛,呕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这位兄弟!这位兄弟!来人!快来人!送这位兄弟去见医!”刘琦急忙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罗封在一阵炽热中苏醒。胸口仿佛火辣辣的疼痛,刚要站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中,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正在为他敷药。

“小伙子,你醒了。身体不错,气血充足。敷上这药几日,在喝下这药汤,你就能痊愈了。”说着,老人指了指附近桌子上的药汤。

咕噜,罗封肚子响了一声,显然,经过这么久的睡眠,罗封已经饿了。

“饿了也不能吃东西。今天你可以喝一些药汤和水,明天开始简单吃一些流食。想要正常吃饭,也要再过几日。”

“谢谢老人家。”罗封虚弱地说道。“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华佗。”

“原来是华神医。在下失敬。”

“罗将军不必多礼。老夫一介老朽罢了。将军暂且休息,老夫要离开荆州了。”

“华神医,你要走?”话音未落,刘备推门而入,“那怎么行,你救了罗封的性命。我等至少要回报华神医啊!”

“玄德将军,不必了。医者仁心,不求回报。你们匡扶汉室,还黎民百姓安宁,比老夫用医术救人有用的多。”说着,华佗起身便走,毫不停留。刘备见阻拦不住,也只好作罢。拉来一个板凳,坐在上面,对着罗封说道:“封儿,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皇叔挂念。”

“封儿,万不可这样客气。这次,若不是你引兵至荆州城,让刘表知道了此事,恐怕我们和荆州军免不了要交战一场。”

“是吗?”罗封挠了挠头,“我没想到这些。”

刘备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我从蔡瑁设的宴席上刚逃出不久,蔡瑁和张允便引兵追过来,当时虽然有赵云护卫,关平张苞的部队也近在咫尺,但是对比蔡瑁和张允的部队,我们在数量上绝对是劣势。”

“那后来呢?”

“虽然隔着檀溪,我们占了地利,但是蔡瑁和张允为了蔡夫人的命令已经准备过江。就在这时候,荆州那边来报信,说你带我们的主力部队围住了荆州,还生擒了蔡中蔡和二人。并且这件事情已经告诉刘表了。刘表一怒之下让所有部队撤回荆州,不得与我军交恶。不得不说,这件事上,你立了大功。”

“等你伤养好了,务必要和你好好聊聊。”

数日后,新野城外

“封儿身体恢复的不错。”看着罗封正在不远处试着骑马,刘备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对着一旁的素衣男子道,“你看这小子怎么样?”

“看面相是个忠义之人,骨子里还有些桀骜。稍加历练,可堪大任。”

一旁张飞也纵马上前,对着罗封道:“罗小子!走,咱们打猎去!宴席在晚上呢!咱们打点野味,加两道菜!”

“好!张将军!”罗封不甘示弱,加快了速度,两人一前一后,窜进了树林中,不见踪影。

“听说你小子救了云长的女儿,一个人打赢了一只老虎,有没有这回事?”一边骑马,张飞一边问道。

“有。当时三小姐正在打猎,被老虎盯上。恰巧我在附近巡查,事情紧急,就直接冲上去了。”

“哎呀!你可真是好样的。那老虎可不是一般人能降伏的。听说曹操原来手底下有个叫典韦的,他曾经降伏过老虎,后来在宛城战死,不过战死之前不知道杀了多少张绣的兵。你小子不会有典韦的本事吧?”

“张将军说笑了。小辈是猎户出身,曾经落草为寇之时与老虎交手了很多次。摸清了老虎的习性和规律以后,打败老虎其实就不难。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像张将军有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之勇,我便不行。”

“哈哈哈哈!你小子就是谦虚。”

关羽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罗封的恶感消除了几分,但每当想到罗封的出身,都会有些心里不舒服,摇了摇头,转身回营。

一旁的单福注视着关羽的一举一动,微微叹息一声,“玄德将军,你做这个决定是认真考虑过的吗?”

“是。封儿立有大功,救了我的命。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受这样的赏赐。”

天色渐渐暗下来,张飞和罗封一人提着两只鹿回营。新野城内的厨子们也开始了忙碌。不多时,刘备的府邸中便传来了酒肉的飘香。

“张将军,这是要干什么?”罗封不解地问道。

“大哥新收了一个谋士,是司马徽推荐的,叫单福。”

“还有吗?”

“你怎么知道还有一件事!”张飞哈哈一笑,“这是你的庆功宴。”

“庆功?给我?”

“是啊!你立下如此功劳,大哥自然要给你庆功。别磨蹭了,快去赴宴吧!”

刚踏入宴席,罗封便被刘备推到了首席的位置。罗封当然不肯,但刘备再三劝说下,罗封也只好同意。看着诸多谋士和武将都坐在自己之后,罗封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皇叔,我还是坐在次席吧。我没资格坐在这里。”

谁料刘备眼睛一立,“谁说你没资格?谁?”

说着,刘备对着来宾说道:“各位,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但这身份从来不是我炫耀的本钱。这身份给我的是匡扶汉室的重任。因此,刘备夙夜匪懈,才勉强有了今日之功劳。”

“所以,在我们大汉的军营,不应该有什么以出身论英雄的偏见。对匡扶汉室有功,那就是英雄!就像坐在首席位置的罗封,他就是英雄!”

“今天把大家叫来赴宴,首先,是想和大家聚一聚。其次,是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军师,单福兄。”说着,刘备看向了单福,单福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鄙人单福,见过各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给罗封将军开庆功宴,同时......”

这时,刘备看向了罗封,问道:

“封儿,你可愿意做我的义子?”

罗封呆住了,他没想到刘备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间,罗封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自己残缺的家庭和早亡的父亲,罗封心中五味杂陈。但感受着刘备温和的笑容和身上的光辉,又想到自己受伤的几日刘备亲自帮自己换药,有那么一瞬间,罗封真的把刘备当做了父亲看。

“封儿,不急,慢慢想。”话音未落,罗封突然对刘备跪拜道。

“义父在上,受小儿一拜!”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众人纷纷给刘备敬酒,庆祝刘备新收义子。刘备一边扶起罗封,一边说道:“孩子,以后你就叫刘封。你也是中山靖王的后代,你身上流淌的,也是大汉的血脉。”

宴席一边进行着,谋士和武将们也给刘备和刘封递上了贺礼。就在刘封手忙脚乱的应付着的时候,一个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臂,刘封回头一看,是关三小姐关银屏。

“大哥哥,好久不见。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礼物。”关银屏将一个手链系在了刘封的手腕上。

“这是我亲手做的沉香手链。带在身上,有安神的作用。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关银屏可爱地一笑,“不过,礼尚往来,我也要你亲手做的礼物,好不好?”

刘封也微笑道:“好。谢谢三小姐美意了。”

“哎!你这不对!”一旁的张飞大着嗓门说道:“你都是大哥的儿子了,这称呼也得变。别总是将军将军的叫了,关羽叫二叔,至于我,就叫三叔。这关平他们,还有我这边的张苞他们,你都要按兄弟姐妹来论,别总是公子小姐的叫,见外!”

“翼德说的不错。封儿,听到了吗?”刘备说道。

“是,父亲。”刘封看了看关银屏,重新说道,“谢谢妹妹。”

“不客气,大哥哥。”

“银屏,你爹呢?平常你爹可是好酒量,不会是喝多了吧?”

“不知道,爹在刚开宴不久就带着哥哥离席了。就剩下我一个人等着给刘封哥哥送礼物。”

张飞和刘备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没事,翼德,我去劝劝他。封儿,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二叔他脾气古怪,过些日子就好了。你先安心吃饭,今天早些休息,把伤养好,”说着,刘备叫糜竺来招呼客人,自己离席去了关府。

“二弟,你这样是不给大哥面子,不是吗?”

“大哥,这件事是我不对。”

“你知道这让封儿怎么想吗?他刚立了功,你之前看不起他也就算了,现在呢?还不喜欢他?”

“他是贼寇出身!怎么能配得上汉室的血脉?”

“二弟,别忘了!你也是流亡过的人。你手下的周仓也是黄巾军出身!当时我们联合的汝南刘辟,也是黄巾军出身!”

“大哥,我知道这些。我想说。”

“如果封儿给我做义子,我可以接受。但是封儿给你做义子,我不愿意。”

“因为你是中山靖王之后,你的血脉不能有污点。更何况,现在嫂子还怀有身孕,孩子生下来之后,罗封和他争夺世子之位怎么办?”

“二弟,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现在,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封儿也的确立了功。我收他为义子,就像你收关平为义子一样,不要考虑那么多。”

“操以暴,吾以仁。你大哥,是用仁德来治理天下的。”

半晌,关羽才说道:“大哥,是我不对。明天我去给刘封道歉。”

“这才对。”

与此同时,许都

“丞相既已一统北方,匈奴鲜卑皆奉上和书。不知丞相下一步作何打算?”

“马腾尚在,与韩遂雄踞西凉,不可轻犯,但他二人也不敢犯我边界,不足为虑。”

“剩下的主要麻烦,便是荆襄和江东了。”

“传令曹仁、李典,率精兵五万,屯于樊城。寻觅时机,进攻刘备!”

曹操的目光凝视着南方,似乎他的视线已经穿过许都,已经到达了荆襄一样。

“刘备,终于又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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