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雷斯早早起了床,虽然嘉嘉母亲知趣地把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但他顾及嘉嘉颜面,还是从外面搬了几张椅子进来拼接成床睡在上面,又硬又凉,比动车上的硬卧还要难以入睡,天刚微亮,他就坐直身板,借着光线看清了嘉嘉的房间。
这座房子是村里最古老的土坯房,没什么家具,一张石板床,一张小书桌,四面没有任何装饰的瓦墙就构成了嘉嘉的房间,如果之前他看到的嘉嘉混杂的小区租屋是狗窝,那这里根本连猪圈都不如。
贾嘉嘉“看到了吧?比起你紧张,该紧张的是我们才对,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一直拒绝你了吧?我和你根本是两个宇宙的两种生物,我所有的不堪你都见过了,也不差这里,你见到我就该掉头就走,就不该向我伸出援手,摊上我们的巨债,把自己陷入泥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你。”
嘉嘉的声音从雷斯后方传来,睡惯了城市的软床,再回来睡硬石板,连她自己都不习惯,何况是锦衣玉食的雷斯,她看到他观赏四周那瞠目结舌的表情就知道了。
雷斯“我。。。你醒啦,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雷斯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她,被吓了一跳,听到她一番话后,冲过去坐到嘉嘉床边,坚定地望着她:
雷斯“我不但不会掉头就走,还要坚决留下来陪你,不是你拉我陷入沼泽,而是我带你脱离苦海,我们一起重建你以前拥有的辉煌。”
嘉嘉潸然泪下,这份她没有付出什么就得到的爱情,太不真实,好像与她近年来曲折不堪的遭遇不相符合,谁不是听到她负债累累的家庭背景逃之夭夭。
什么也不必多说,她抱紧雷斯,直接在他唇瓣落下热吻,幸福已经向她招手,她没有理由再做推拒。
温存了一阵,天已透亮,他们穿戴整齐准备出去给大家做早餐,没想到嘉嘉母亲早已起床轻手轻脚地在烧柴火。
没有煤气,没有厨房淋浴,嘉嘉她们家还在使用最原始的灶头,母亲看到她们出了房门,热情迎来,并抱歉地说:
母亲“哎呀,农村这种石板床肯定咯着身子睡得不舒服吧,让你们受苦啦。”
贾嘉嘉“妈,你说什么呢?这里是我家啊。”
嘉嘉一把投入母亲的怀抱,粘在她身上撒娇,大半年没见了,在外再怎么坚强逞能,回到家还是妈妈的小孩。
母亲“我没说你。”
母亲拍了拍嘉嘉抱着她的腰不放的手,宠溺地说。
母亲“你。。。你叫。。。”
母亲仔细观望雷斯,问道。
雷斯“哦,伯母你好,昨晚太晚,来不及自我介绍,我叫雷斯,雷鸣的雷,斯人的人,是取自一首诗的头字。”
雷斯恭敬地回答。
母亲“哦~~~ ‘雷行万物春’,‘斯莲君子花’~~~”
嘉嘉母亲立即明白,独自吟起诗来。
雷斯十分吃惊,没几个人知道这首诗,他说了别人也念不全,何况是他还没说呢。
嘉嘉看到他的表情,得意地说:
贾嘉嘉“你别看我妈现在生活得这么寒碜,她以前可是高校的语文教师呢,成天之乎者也,出口成章地熏陶我。”
雷斯偷笑了一下,这点可真是和他家一模一样,他也整日被他那知名的作家老爸教育着。
嘉嘉母亲不好意思地说:
母亲“见笑见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雷斯礼貌地回:
雷斯“哪里,怪不得嘉嘉读书时成绩那么好,原来出自书香门第。”
嘉嘉母亲会心一笑,招呼两人落座,在狭小的空间内摆上简易拼搭的大桌子,端上一盘盘以她能力可及最好的食物。
她面有难色地说:
母亲“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清粥小菜,请别介意。”
雷斯立刻回:
雷斯“不会,我很喜欢,我和嘉嘉重遇后,吃的最多的就是清粥小菜。”
母亲“嗯?”
嘉嘉母亲疑惑不解。
嘉嘉尴尬地不知如何解释,暗自在桌底下掐了雷斯的大腿,他们相处日常中充满了惊险刺激的警匪片,需要清粥小菜养伤,她可不想说出来让母亲担心。
母亲见他俩都不回答,便换了个话题:
母亲“雷斯,你说你和嘉嘉是高中同学啊,真可惜,早知道,当年就请你来我们家玩,我们那时的家还挺像样的,家里也还完整。。。”
触及伤心事,母亲难免心生酸楚。
雷斯“我那时提过,被嘉嘉拒绝了。”
雷斯赶忙搭话,避免她往下想。
贾嘉嘉“什么时候提过?我怎么不知道,我那时和你根本就不熟,好吗?你怎么会想要来我家?”
嘉嘉一纳闷,耿直地反问。
雷斯不作声,这下酸楚的是他了,那段他们高中时短暂的交集,他视如瑰宝,她却完全没当回事,她临毕业前火锅宴上吃辣到腹痛难忍,他在卫生间前等她要送她回家,和现在一样,都一并被她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