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威胁的时候,全然不管不顾,满心只想着按照那人的话去做,丝毫都不敢违背。
这是最笨的应对之法。
因为,即便真的按照他的话做了,说不准对方根本不会信守承诺,而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根本无法得知对方究竟是否守诺。
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她早就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了,更别说还是敌人。
江潇云死物和活人,都是我的。
江潇云故意在叶麟面前,轻抛着手中锦囊,果真,他的目光紧紧跟随,胸膛剧烈起伏着。
显然气得不轻,她又加了一把火。
江潇云赝品就是赝品,哪怕拿到了真的玉玺,就你这样的,也配当国主?
“你!你——!”
叶麟被她话里的讥讽,气到吐血,倒地晕厥,江潇云也没了那股逗弄心思,连忙朝汤瑶走去。
路过楚天佑时,直接目不斜视地将锦囊按回他怀里,脚步却不停。
楚天佑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怀,回过神,视线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手上。
似乎还留有余温的锦囊。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双眸只定定望着她,杀人后的肃杀消减不少,只剩漆黑瞳眸中的醉人星光,再无旁人。
赵羽……
白珊珊……
说句大不敬的话,隔着好几步,她都能感觉到天佑哥那副高兴的嘴脸。
白珊珊看向赵羽,一向偏冷硬的面庞,此刻也流露出了些许无语。
江潇云早就走到汤瑶面前,毫不含糊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气得又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窝。
江潇云你长本事了学人自戕!
汤瑶被捏住脸,只睁大着一双眼,故作无辜,可下一秒,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汤瑶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刚想要拍拍她的背,就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低喃。
江潇云汤瑶,活着最重要。
世上诸事,唯有活着最重要,毕竟,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汤瑶知道她要说什么。
汤瑶我一直都记得你说的话。
记得她曾说过自己的一位姐姐,被人害死,记得她说自己亲眼看着姐姐在怀中没了呼吸。
记得她初跟她说起时,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仍然如梦魇般笼罩着。
汤瑶但是这世上,总有比活着还要重要的事。
汤瑶轻轻推开江潇云,又轻抚了抚她的头。
汤瑶不过这次,我可没有想自戕,那枚发钗尾部圆润,就算没有被人及时阻止,我至多也只会擦破点皮肉。
真正能当利器伤人的,是她袖中那支。
她记得小云独自面对朋友逝去的痛苦,所以断然不会让小云再感受一次锥心之痛。
但若不作出极其刚烈的性子,万一那贼人变本加厉,继续让小云脱衣,简直是就要将她生生逼死,她岂能坐以待毙!
她会好好活着,小云如此顽强地在危险的江湖上活得肆意,她又怎会轻易放弃自己!
江潇云既是好气,又觉得莫名欣慰。
江潇云好你个汤大小姐,你学坏了!
汤瑶笑得很甜。
汤瑶那也不看看是跟谁学的。
一旁的汤母见二人“和好如初”,绑架自家女儿的贼人也尽数伏诛,国主玉玺亦没有落入他人之手,脸上全是尘埃落定的欢喜。
可一想到之前多次险象环生,胸中又忍不住生起一团怒火,狠戳了戳汤瑶的额头。
“瑶儿,不带丫鬟和家丁独自出门,你为何会被贼人掳走,难不成你还对那汪恩伦念有旧情?!”
汤瑶娘!
汤瑶既生气娘亲非要将她和汪恩伦放在一块怀疑,又对自己着了道的懊恼,但更多的,还是频频望向那楚天佑的怀疑审视。
楚天佑?
楚天佑刚走上前,就正对上了汤瑶的目光,较之前确实收敛许多,但仍然十分“坦率”。
楚天佑汤姑娘,为何这般看着我?
汤瑶冷哼一声,先是恭敬地福了福身,以表示对国主的尊敬,还有之前无礼的陈情。
刚听到楚天佑说“不知者不怪”之后,汤瑶便直起身,眼神不闪不避地盯着他。
亦说起了自己被抓的种种经历。
原先,她看出了娘都在为楚天佑和小云牵线,心中不忿,上街闲逛时,遇见了汪恩伦。
她自然是避之不及,因着没带丫鬟,便站在人烟之处,但偏偏汪恩伦说了直插入她心底的话。
“瑶妹,我知是我骗你,但我…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奈何家中…但你可万万别被奸人骗了,我听闻,住进你府上的楚天佑,他…也早有妻室!”
汤瑶你说什么?!
原本听到汪恩伦说“奸人”,她还在心底嗤笑,有谁能比他还奸诈,可下一秒,就被这消息惊得瞳孔骤缩。
那楚天佑,竟然也早已娶妻!
这世上,竟有如此多的“汪恩伦”?!可为何偏偏接连让她和小云撞上?!
因此,她再也顾不上许多,全然忽视了汪恩伦刻意引她去僻静无人处,只为能找到证据,及时拆穿楚天佑的骗婚阴谋!
汤瑶抬眸,直盯着楚天佑。
汤瑶臣女斗胆,请国主莫要再凭借身份压人,我们小云断然不会予人做妾!
即便是国主。
江潇云瞪大眼,转头看向楚天佑,难以置信。
江潇云你有妻室?
楚天佑?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汤夫人便一口否认,顺便为自家女儿的不敬致歉。
在她口中,国主复国便醉心政务,何况王后之位事关重大,岂会册立得无声无息?!
汤瑶即便不是王后,谁人知晓国主在民间是否有过红颜知己,那汪恩伦对我说,他有门亲戚在浦清县衙当差。
汤瑶亲眼见过国主化名为楚天佑,在县衙里,与楚夫人伉俪情深,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哪怕是在县令搜查时,还在一处。
她说的还算委婉,那汪恩伦的原话更是露骨,说这楚天佑只是表面正经,他那亲戚亲眼所见。
那姑娘手背之上尽是红痕,可见楚天佑此人,轻佻孟浪,实非良配!
江潇云……
江潇云越听,眼皮越是跳得厉害,反而是楚天佑,从最开始的茫然,逐渐唇角带笑,气定神闲,轻打折扇,看向江潇云。
江潇云……她真的想让汤瑶别说了。
但汤瑶显然已经忘我了。
汤瑶国主,若国主早就有了心仪女子,就不要再来撩拨小云!
赵羽实在忍不住了,面庞冷硬,说出的话,却显然并不符合他的表情。
赵羽汤小姐,到底是谁在撩拨谁?
几句话,几个露面,他们公子就已经被引得神思不属,假扮国主、被关大牢,都浑不在意,就连玉玺私印都多次坦然相授…
还说他们家公子撩拨!
——
作者的话:哈哈哈哈,我们楚楚的好兄弟终于忍不住啦,所有的“不满”浓缩成了一句话。
归根结底,从小长大的好兄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他开心的同时,也莫名惆怅。
感觉更像我们金尊玉贵的“小国主”,出一趟宫,结果被外面的“黄毛”勾走了,好兄弟不忿,却还是只能冷脸支招,哈哈哈哈。
传下去,玉玺就是楚楚和云云的定情信物!
他赠她鞘,她予他刀,不行不行,太配了太配了啊啊啊(≧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