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存在,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安隅之地,许人以憩,她低声自语,无人落序时,他坐在了她的身旁。
“知前预后的时间之神也会有这样的困惑吗?”他满不经心,享受着晚风卷起的凉意。
“黎灰,你觉得时间是真实存在的吗?”迟来的风一并吹拂过她的衣角,弥补了方才片刻迷茫的惬意与舒适。“一切似乎确实在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可正是有了这些变化,才能形容时间的存在。”
“你怎么突然想这么复杂的问题?”
“和你,除了谈论宇宙和黑洞,还有其他能说的吗?”
“好吧…”他深感无奈,恐也怕时希觉他无趣,只好将这沉重的话题继续下去。“时间早就已经被写好了,不是吗?一切都只是按照编好的程序走下去罢了。”
“是…但又不是。过去早已存在,未来也已注定,光锥之内,皆是命运。这一切都存在于时空之中,朦胧又梦幻。”的皪繁花浓淡外,朦胧月色有无中,她抬头望皎洁的月,如此淡然的说下了这番话。“在我之前,也曾有过数位时间之神,她们或陨落或长留于时间夹缝,这才诞生了我,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纠正时间的错误吧。”
“往好处想,你不必担心时过境迁。”
“可我却需要穷尽一生精力,从头至尾循环始终。若我的使命完成,恐怕也将不复存在了。”话至此处,她不禁低头沉默。
好像,她时而能找到对应的缓和之道,又时而被触及地挣扎着。她的存在意义被浮沉挤压蹂躏,却偶尔又能看到一丝璀璨。
“给,一杯清酒罢了,不必担心。”黎灰小心翼翼地将这杯酒递给了时希。“可有看过你的未来?”
“顺其自然。”她轻笑一声,接过了酒一饮而尽。酒味肆意,一时之间,竟如失了感官一般,嗅这夜风,也如浸了烈酒,滋意疯长,失了寻常。
见她弥漫在酒气里,冷月照着令他心动的模样,他不禁感慨,他是多容易厌倦的人,只三分钟热爱,唯独对她,耐心又认真。
只是当下如此便已足够,何必交待得如此明白。
“人有野心,也有欲望,若是看到了希望,就会不安于现状。未来,不必那么早知道,若是知道,只怕我也会失了初心。”
“啧…有时候,我都替你觉得矛盾。”他一改往日严肃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温柔。
“我…哪里矛盾了?”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也并非已注定,时空不再连续且平稳,而是变得碎片化,它会生长,形成一个又一个要素,既定的结局也会改变。”
“你说的…可是平行时空?”
“算是吧…不过这不就是发生在时间长河里的事吗?”他变出早就想送她的两朵花,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犹豫着说道:“连我都快不明白了,越说越复杂…玫瑰还是月季?”
他们并坐于夜空下,她清澈的眸似明亮的星辰,而他任这花在微风中摇曳。
他在等她的选择,忽而抬头望向她的眼睛,见她嘴角满是笑意。
她说,“玫瑰吧…那就…”
“玫瑰吧玫瑰吧…”他重复地呢喃。
她知玫瑰花语乃是不渝的爱,却在片刻犹豫后依旧选择了那朵花。
他们从不谈论浪漫,的确。若说世间没有浪漫,他是不信的,可如果说世间没她浪漫,他是相信的。
缄默无言,四目相视。
能说的事,花开漫野春压枝,不能说的,枯荷惨落秋涨池。
虽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心知肚明。
“随你怎么想吧,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
“你为我而存在。”他迅速起身,抚平悸动,假装随口胡言而不在意。
天色苏醒之际,昨夜星辰被吞噬了一缕寂暗中的璀璨,熏醉的微光忘了时间,任其迷茫,遂之闪烁。
嘴边的话深潜,他不再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你随着黎明来吧,在结束黑暗前,做我梦里光一般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