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三古设双性转,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同时包含一些其他人性转,可以自行辨别或者想象一下。
女孩子是世界的珍宝!
*有私设,非历史背景(大概是女子也可以拥权)。
*建议配合《万字情诗》伴奏食用。
(五)
踏进陈留公主府之前,曹梦想了很多。
董卓遣她来送与刘荷的东西,其隐喻已经不必多言。可刘荷如何受得住董卓这份大礼?刘荷与刘辩本就感情极好,若骤然知此噩耗,尚不知……
“这位是……曹校尉?您可是要见公主?”
曹梦闻言抬头,是公主府进出的仆役认出了她。刘荷回京以后,曹梦受董卓之命,倒也常往来公主府,因而与下人也大都熟识。
不得已,曹梦只得问道:“确有要事,公主现可在府中?”
仆役点头,正欲回府通报,却听不远处清晰的人声传来:“曹校尉此行所为何事?”
曹梦脚步一滞,忙一挥手令手下将董卓贺礼抬入府中。彼时刘荷已行至门前,见以如此阵仗送礼,不由暗暗心惊,料想是生了变故。然当众不便议论,便暂邀曹梦回房相叙。
曹梦随刘荷回至内室,便觉一股清香沁心,因问:“这是何处得来的熏香?”
“不是熏香。这是陛下近些日子所赠的花露。”刘荷自案上拾起一个颇小巧的瓷瓶递与她,“这也是陛下亲手所制。”
“陛下竟还有这番手艺?”曹梦难以置信道。
“陛下从小就喜欢这些。”刘荷笑着摇摇头,“当年还未往陈留时,我与陛下久居宫中,闲暇时常常撷春花、捣花露作戏。她很擅长这些,因而也常教我,只可惜……我学艺不精。”
“到底是天子之女,闲暇时都有此雅兴。”曹梦颇显讶异,而后笑道,“我可是个俗人了,当年同本初、子远游山玩水、飞鹰走狗无所不为,倒也无拘无束,自得其乐。”
“当真是无拘无束,乃至名扬海内。”刘荷亦笑道,“宫人曾同我讲,听闻当朝太尉曹嵩之女年少时可谓'游荡无度',甚至于与好友同去抢婚……”
“咳……你们宫里的人也如此见多识广啊?”曹梦哪里听得自己见不得人的事从自己属意之人口中讲出,“年少无知,也只图个新鲜。现在想来,也觉有些愧对那两户人家了。”说罢,忙径自移目,佯作去端详那花露。
刘荷见她难得有此窘态,不禁轻笑出声:“别瞧了,品花露需闻,难不成还可看出什么门道?”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曹梦摆手,“谁说花香就瞧不见了?”
“有何佐证?”
“你也糊涂了,这佐证可是你送与我的。”曹梦一笑,自袖中取出个浅青色荷包来。那荷包虽略有褪色,然通身却无半点污渍,可见是主人细心照管之物。
刘荷接过荷包细看,忽而发觉这竟是她与曹梦分别当日,赠予曹梦的那个亲绣的荷包。
“……这荷包,你留了这么多年?”
“临别之礼,焉可弃之若旁物?”曹梦郑重道,“虽陈留一别已过数年,这莲花之清香可未曾散去分毫。”
刘荷轻轻点头。曹梦却复将那荷包拿回手中,小心翼翼解开系住荷包的丝线,而后将其微微倾斜。然而,只有孤零零一片简牍自荷包中掉回刘荷手中。
刘荷捻起那简牍去看。先是正面,当年自己的字迹仍在,其后却缀了两列小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分别这些年,你也读起《诗经》了?”刘荷奇道。
曹梦笑着摇摇头:“如今可真是'听政每忘花月好',再无时间有此雅兴了。这是有一年花朝节,你我相约出游时,你念与我的。”
刘荷闻言,忍俊不禁道:“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日你可还迟来了近半个时辰。”
“你如何连这也记得?”这回轮到曹梦惊讶了,“我只记得那日家中有事,耽搁了很长时间……”
刘荷没直接回答她,只继续翻过那简牍的背面——刘荷的字迹依然清晰,亦仍同正面,添了两列墨迹: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这是……?”
“近来洛阳不太平……闲时有感,续了两句。可待要提笔再写,又觉无句可对,也就只留了残句。”曹梦解释道,“想来是此前所见所闻,还无足为叹、无足为诗吧。不过来日方长,定有一日,这诗会有个了结。”
刘荷点头:“你这话也有理。现在不作也好,比那有了几句便自得自满、偏要狗尾续貂的大才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话便太看得起我了。”曹梦赶忙摆手,“今日话既说到这里,少不得实言相告。我只记得你念的那‘青青子衿’一句,往后几句一概不知,这还要请教你。”
“哈哈哈哈哈,无妨。”刘荷笑了笑,随即自案上取了数卷竹简。竹简上的墨迹有些淡,明显也有些岁数了。
“这是母亲所赠《诗经》,这些年也一直留着。若要教你,口说无凭,你且看简上原话。”刘荷说话间展开竹简,曹梦大略看了一遍,发觉每列竟或多或少都有批注。待刘荷终于停手,曹梦忙坐近去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再看其侧刘荷批注,却道是:“久候故人未至之迫切并牵念。”其下又补一句:“仲春花朝,邀梦德同往桃林,然其迟至,故有此言。”
“难怪记得这么清楚……”曹梦歉然,“呃……那日确是有事耽误,抱歉。”
“我是让你看这几句的下文,何尝让你道歉了?”刘荷哭笑不得,“这不过是记些生活琐事,毕竟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没来由地,曹梦忽而忆起,同是那年花朝,刘荷也曾同她提过关于母亲的细碎往事。
“这桃花开得比去年还旺些……”望着风中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曹梦不由感叹,“对了,昨日回府后我和母亲闲聊,母亲说过几日府上要做桃花酥,不如我带了来同享,也不负这一番春色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荷笑道。
“说起来,你分封到陈留后,还可回宫探望母亲吗?”曹梦说罢接了几片落红,细细一嗅,便是扑鼻芳香。
“探望?”出乎意料地,曹梦只听闻刘荷一声苦笑作为回应,“我……连母亲是什么样子都快不记得了。”
“你很久没见过母亲了吗?”曹梦轻声问,同时暗想——她或许是很小就来到陈留了吧。
“是啊,很久很久了。”刘荷的声音也忽然轻下来,几近让人听不清,“而且……再不能见了。”
言毕,浅粉色的衣襟渐渐洇湿,如同树下满地狼藉的嫣红。
有些事还是不要再提了,曹梦想。
她拿过另一卷《诗经》欲再寻些其他话题来聊,将其展开来时,却见其中夹有一风干后的草环,是恰能环绕手腕的大小。其间有几点淡粉、几抹亮黄,应是平素所见生于草丛中的小花。
草环近旁,也有寥寥数字:
“故人往矣,芳草萋萋。”
一同看至此处,二人皆是相视一笑。
二人又读过不少篇目,说笑方止。曹梦收卷竹简,双手环胸,自然而然倚在刘荷肩上:“不觉都已时近夜半了……今夜,谢先生赐教。”
“你我之间,还拘礼什么?”刘荷笑道,“可是觉得困了?”
“有点……”曹梦说罢便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那我命人送你回府吧,现在应当尚有值夜的人。”刘荷说着就要唤莲华,却被曹梦止住:“不必,我吩咐过府上人,今夜或许不回府。”
“你今夜要住在这里?”刘荷略有惊讶。
“自然是有你的地方住得惯些。”曹梦说着,又往刘荷怀中靠了靠,“我又没有成亲,回府也是一个人住。”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刘荷无奈地笑笑,“难道来洛阳这么多年,也没个中意的好人家?哪怕现在没有,将来总要……”
“怎么连你也念叨起这个来。”刘荷话音未落便被曹梦打断,“如今哪怕是陛下指亲,我也不应。”
听出曹梦话里的斩钉截铁,刘荷更觉不解,也不好多问,只当是她尚未有意中人,这话也就此作罢。
“夜深了,公主早些休息。”莲华端着两杯沏好的茶走进来——她原以为只用得上一杯,不想那刚入夜便来了的曹校尉竟还未回府。
不过这些事也不是她该管的。
莲华放下茶,很快离开了。
二人简单收拾过后也预备就寝,曹梦却没头没尾地一问:“你……不问我今天来是为什么事?”
“我问过。”刘荷答得简短,“你既未相告,自然有你的道理,不如日后再说。”
曹梦沉默片时,没再问下去。
“今晚怎么睡,还和以前一样?”
“这榻上容得下两个人?”
“我平日都和莲华一起睡。”
“……好吧。”
夜半,烛火熄了。
二人仍同往日在陈留时同榻而眠,曹梦亦仍同往日睡不安分,不觉间锦被掀开一角。刘荷起身去为她掖被子,却听她口中低低呢喃着什么。
她忍不住侧耳去听,有几声像是在唤自己表字,又听不真切,也只当是混说的梦话,不去理论,兀自睡下。
一宿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