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尘埃般的、抵死的、像我的第四双手和我的双足一样不能说的爱瘾。
—“我听说那里的街道以黄金铺就”—
直到我睁开眼睛所见到的天花板换了一个又一个,裸露的海报拍了一张又一张,胃袋里装过的酒液一杯又一杯。我才意识所有的纸醉金迷不过是虚假的梦境,那只是用金箔包裹住表面的虚假,一旦贴在身上就再也撕扯不掉。我知道我在梦的气泡里,药物与情欲只会让我越陷越深,聚光灯则让我目眩神迷。
我在台上扭动着身体,而台下的“食客”则叫嚣着要撕碎我,吞咽我,我常常联想到我将死的那一年,有位女明星似乎就是被大卸八块,我看到过那些公开发布的黑白照片,现在的生活时常让我将自己的结局与那些尸块重叠,再从噩梦中惊醒。
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所以我逃到了Gutou town 这座偌大迷宫里仿佛乌托邦般的存在,那座客栈。但我并没有停止工作,就像永远戒不掉的毒瘾,深深烙下的病根。偌大的屏幕上那些妖艳的、迷人的、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的我的身影,它们迷倒的不只是我的粉丝,同样的,它们也让我在名誉下神魂颠倒。
—“没人知道生活有多艰难”—
我依旧我行我素。尽管这常常会遭到夏沫和瑞尔的严肃反对,我感知到梦的边界。她们并不会把我当作道具看待,那他妈的蠢透了。尽管如此,这里的日子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不过换了个睡觉的地方,但并不是在那里扎根——换句话说,我对此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我常常会用我藏起来的第四双手比中指对着当下的一切表示不屑,但终究我还是我,我不能改变我自己,更不可能靠自己改变这里,但就算是我也想要活下去。
—“我最终找到了…”—
我并不陌生一台老旧的、滋滋作响的收音机,因为我出生在满大街都是收音机的时代,我也将死在那个我生活过、厌恶过的时代。我并不排斥接触新的事物,就像我不排斥钢管舞、高清摄像机、电视屏幕那样。(因此在长久的时间下,我都快忘了原来当时收音机才是世界的主流。)我从未听过这样暴虐、肆意、疯狂的频率,他想要什么样,好像只需要挥挥手,发出些电流滋啦滋啦的声音,他就能做到。实话实说,抛开那些不着边际的调侃,我感到怀念,感到嫉妒,感到我在被吸引——人、罪人都会被强大的事物吸引,强大而自由自在。
—“How do you like me now?”—
我在,反复,招惹他。
我享受这些找死一样的行为带来的快感,我知道他不会在意,我的冷汗常因为他诡异的笑容与眼里的杀意浸透脊背,但我知道我还会活到第二天,因为那个疯子和我走的不是一条路,他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厌恶与性相关的一切,明明我们的过去在这里来说离得不算远?但他和我真是该死的天差地别,就算我是一个小受欢迎的成人影星,但可能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不可救药散发着腥臭味的……我第一次,因为其他人而感到羞耻,第一次,我从心底想要抹掉那些到处都是的,我的赤裸的海报。
但也只是想想,我不可能因为一些不着边际的嫉妒和动心毁掉我当下来之不易的生活。
—“Radio”—
如果他会看我一眼,可能我也会疯掉。或许我已经疯了也说不定。我时而在饮毒时幻想哪天他会把我变成草丛里那堆不起眼的肉块,幻想他轻易地终结我当下所有的苦痛,幻想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冰冷的杀意。我唯一能接受我当下工作的方面,居然是我能够想象镜头前是那双手在碰我,那让我夜不能寐,只能任由自己整晚都在血腥味的欲望里溺亡。
鬼使神差地,我在某天夜晚,带回了一只收音机到我的房间。并不是那种高级的现代款式,我从不敢开太大声,即便我知道旅馆的隔音效果应该不错。我把它藏在我的被窝里,我的抽屉里,我的枕头下面,放哪儿都不能觉得安心。
我想把它时刻带在身上。我抱着我的小猪一起听那些窸窣的频率,体味令我陌生、厌恶、熟悉、痴迷的感受。或许哪天我会把它砸了——因为我感到陷入了更深的地狱般的疯狂,它就是证明。
而在以后不为人知的深夜,我将把自己的视线全部遮蔽,用我的耳朵,用全身的、独属于蜘蛛的神经末梢来感受那些电流与声音的魅力。
“Hu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