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龄买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女孩,此时像提线木偶一样,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毫无神韵、神情毫无波澜。
手里的药膏不知何时早已被捏的变了型。
忽然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做错了。鸟儿虽美,但是如果被折断了翅膀,成为金丝雀,那还是原来的它吗?
可是,又转念一想,哪怕成为金丝雀,她起码拥有生命,实实在在的活在自己的面前;如果放任她去自由飞翔,那么很有可能最后渣都不剩。
他绝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哪怕她一直记恨自己。
脸上勾起僵硬的微笑,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她招招手,轻声细语的说道:
张九龄“槿儿,过来,我给你涂药,涂了药就不疼了。”
木槿蜷缩在原地,犹如听不见,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理都不理他,仿佛他就是空气,看不见也摸不着。
当然,在此时的木槿眼里,他还不配。
张九龄按压住内心的失落,缓缓的靠近她,临近时,看到她调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自己。
紧紧的攥住拳头,没人发现,他的指甲已经插入了肉里,鲜血流了出来,滴在了地上,在白色的地板上,一滴一滴红的十分醒目。
但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或许,是撕心裂肺的心痛暂代了受伤的手。
他倘若未见,依然微笑。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的懊恼、愧疚。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亲昵的说:
张九龄“槿儿,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使那么大的劲,你原谅我好不好?”
木槿仿佛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仍然一动不动,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外面。仔细看,却可以明显的看出她的眼睛是放空的。
张九龄轻轻的拉起她的手,涂药,一边涂一边吹,动作非常娴熟。
张九龄“还记得吗?以前你受伤,都是这样让我涂药的。如果忘记了吹,你还会发脾气。”
忽然想起第一次她跌倒时,磕破了膝盖,买的喷的药,她非要自己喷一下,吹一下,说这样可以减轻疼痛。虽然当时自己内心很嫌弃,毕竟,这明显是一种大人骗小孩的招数,可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憋在嗓子里,怎么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认命。
摇头一笑,明明是几年前的事情,却宛如隔世,遥远的触不可及。
佳人在,隔阂依在,快乐消失。
直至涂好她脖子上的伤,木槿依旧未说只言片语,哪怕是一句嘲讽,也没有。
拧紧药,颤颤巍巍的伸手抱住她,轻轻地试探性的环住她。
张九龄“槿儿,你怎么样才能说话?才能变回到当初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抱着心爱的姑娘,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幸福。
张九龄“槿儿,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木槿缓缓的说道:
木槿“放我走。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声音小的仿佛在自言自语。可九龄却听得清清楚楚。
张九龄“不可能。你是不是还要去找他?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为他如此着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