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那个……异能力……自己……”
最先恢复的是听力。耳旁嘈杂的鸣响把人声混合,听不真切。
“……到那里……炸了!……搬……累死……”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疼痛从四肢百骸一股脑地涌上,又将其撕得破碎。
“大半夜……警局!又……录……流程……”
氧气自外界泵入鼻腔。得到充足供氧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调动神经与肌肉撑开眼皮。
——一边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一边依然是黑暗。
眼睛这是怎么了……经过片刻的断线重连,她想起那个带有显示屏的单片眼镜。
亦辰尝试侧过脑袋。耳鸣还没有停止,她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不远处的那块挡板之后说什么话,偶尔蹦出一两个比较激动的字眼会冲破将耳朵包裹的鸣响撞入耳蜗。
太吵了,脑瓜子嗡嗡的。亦辰对自己说,无力地阖上眼眸。她已经分辨出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熟悉得令人安心,甚至有点助眠。
于是她放任自己跌入梦乡。
——
“总共三百六十五号人,完完全全就是模仿犯。”诺言摊开手耸肩,说:“唯一有点价值,是匪首说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具尸体会被抛到郊外,他们从来都是隐蔽处理的。而且问了一圈,帮内被目击参与抛尸的几人并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些事。”
“他们的记忆没问题吗?”莫灵岚得到诺言的摇头,纳闷沉吟一阵。“不是记忆出了问题,就是他们的眼睛或者认知出了问题。”
“……反正我的眼睛有问题。”旁听的初秋冷不丁说道。一只眼睛上包着纱布,另一只眼睛透出无尽的懊悔。“我怎么就没预见会被单片眼镜袭击呢……呜呜呜七夕紫啧我不会要瞎了吧……”她就这么哭喊着朝还在填表单的七夕扑过去。
七夕一个熟练的后撤步躲开,眼神不离表单之上:“你辰紫啧炸得比你严重都瞎不了,你瞎什么。你手上的轻度烧伤都比你的眼睛严重……”
“对了,云你待会记得去换药。”靠谱的医生终于填完了表单,顺带出声提醒道。在校对表单时分,七夕忽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把自己往下拽,满脸都是“我不中了”的神色。“你再这样拽我的白大褂你亲爱的辰紫啧就没救了初秋!!!”
话是上一秒说完的,白大褂是下一秒自由的。初秋讪讪地笑了笑,又正色严肃地目送一身班味的七夕出了病房门。
诺言双手插兜站得潇洒,抬眉锐评:“感觉七夕上这几年编制班暴躁不少。”
“来都来了,你们俩回「陌路」上班不?和以前一样,待遇从优哟。”既然提到了上班,莫灵岚便朝老伙伴抛出了新橄榄枝。诺言和初秋相觑片刻,诺言道:“我之前好像也没提交过辞呈,难道不是班不要我了吗?”
流云叹了口气,面露无奈。“……都有吧。而现在「陌路」急需人才,诚心邀请二位回岗,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我俩好像也没少回「陌路」歇脚啊……”初秋抓抓头发,回答却不言而喻。
——“总会回来的。大家都会,无论什么时候回来。”
与流云相视一笑,莫灵岚想起在出发调查前自己说出口的话。她又想到昨夜见到亦辰一身伤昏倒在地的慌乱,看到诺言和初秋出现时的惊喜,听到那单片眼镜爆炸时的心悸,等到警局来人处理贼匪时心里落地的石头和手头解除的异能力。
而此时此刻,窗外已经有了点点晨曦的微光。